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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一場不歡而散的相親

  轉眼之間,便到了大姑安排的相親日子。

  這場緣分,是溫知予的表哥從中牽線。表哥心裡其實十分清楚,如今這個年代,願意走上相親這條路的年輕人本就不多,他原本並不想給表妹安排這樣一場會面。

  奈何架不住自己母親,也就是溫知予的大姑反覆叮囑,一定要替溫知予物色一位知根知底、擁有體制內穩定工作的青年。

  拗不過長輩的念叨,表哥只能應下這件差事。為了給表妹尋一個相對靠譜的對象,他在單位默默觀察了許久,最後才把目光落在自己的一位大齡男同事陶老師身上。

  兩人約定的見面地點,選在青溪縣人民公園旁邊的一家奶茶店裡。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暖洋洋灑進店鋪,空氣中瀰漫著奶茶甜軟的香氣。溫知予抵達的時候,陶老師已經早早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候。

  「您好,請問是陶老師嗎?」溫知予緩步走上前,輕聲開口詢問。

  聽見聲音,男人立刻站起身,看見眼前的女孩子舉止有禮,氣質溫婉優雅,他臉上露出幾分客套的笑意,禮貌地伸出手,簡單示意:「你好,你應該是王老師的表妹,溫小姐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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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知予輕輕點頭,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時值陽春三月,春風和煦,可晝夜溫差依舊懸殊,早晚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

  溫知予抬眼打量對面的男人,他身上穿著一件短款薄羽絨服,下身搭配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

  想來是格外重視今天這場相親,頭髮特意抹了厚厚的髮膠打理過,髮絲根根服帖。

  剛剛落座,陶老師便率先開口:「溫小姐,想喝點什麼?」

  溫知予沒有過多客套,看向菜單,點了一杯熱的芋泥奶茶。

  陶老師給自己只點了一杯檸檬水。等店員下單完畢,他身體微微前傾,直奔主題。

  「溫小姐,我的基本情況,想必王老師已經跟你大致提過。我比你年長兩歲,至今沒有過婚姻經歷。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坐在這裡相親,有些話我就說得現實一點,不繞彎子。」

  溫知予剛剛抿了一口溫熱的奶茶,芋泥綿密香甜的味道還留在舌尖。

  聽見對方這番開場白,她放下手中的紙杯,擺正坐姿,靜靜望著對方,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見溫知予沒有出言打斷,陶老師便毫無顧忌地繼續往下講。

  「溫小姐,客觀來講,你的外形條件很不錯,年紀也占優勢。可是有一點不能忽略,你有過一段離婚的經歷。聽你表哥說,目前你並沒有一份正兒八經的工作。」

  這番話說得直白刺耳,溫知予心底隱隱掠過一絲不快。理智又告訴自己,對方說的全部都是客觀事實,一時間,她竟不知道該怎樣反駁,只能平靜地看向他:「您說的都是事實,所以呢?」

  陶老師見她坦然承認,似乎頗為滿意,神色更加篤定。

  「我來相親,目的十分明確,就是奔著結婚。到了我們這個歲數,再花費大量時間轟轟烈烈談戀愛,實在是不太現實。雖說你沒有穩定工作,但是我屬於體制內,收入穩定,已經在青溪新區購置好了婚房。

  隨著年齡增長,家裡長輩一直在催促,希望我能夠儘快成家生子。溫小姐,你的外貌我很滿意。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先試婚磨合一段時間,相處合適就直接領證結婚。

  婚後希望我們可以儘快要一個孩子。再者我的父母年事已高,不方便操勞,剛好你沒有正式的單位工作,有了孩子之後,就由你專心在家照料孩子,我在外賺錢維持家裡的開銷,你覺得這樣安排可行嗎?」

  一大段話滔滔不絕從他口中說出,每一句都在權衡利弊。溫知予坐在對面,只覺得一股火氣順著胸口往上涌。

  一邊拿她離異、沒有正經工作來貶低,一邊又理所當然地規劃好,要她承擔生育,包攬全部育兒家務,把婚姻變成一場條件置換的交易。

  她還遠遠沒有到迫切把自己嫁出去的地步。

  儘管內心早已怒火翻騰,無數念頭在心底衝撞,表面之上,溫知予依舊強迫自己維持住成年人該有的體面。她輕輕出聲,打斷了陶老師的話。

  「陶老師,首先,很感謝您對我的認可。但是您剛剛提出的想法,恕我沒有辦法認同。雖然我有過離婚的經歷,可是我尚且不到三十歲,我沒有辦法接受相親之後匆匆步入婚姻。兩個人總要好好相處,互相了解,才談得上談婚論嫁。」

  她頓了頓,語氣平穩卻態度堅定:「至於婚後立刻生育孩子,並且所有育兒的責任全部交給我,這點我同樣不能接受。我雖然沒有體制內的崗位,但是短視頻創作就是我的事業。婚後我不可能放棄自己的工作,完全回歸家庭做全職主婦。綜合來看,我們兩個人,恐怕並不合適。」

  一番話,溫和卻清晰地否定了對方全部的設想。

  話音落下,陶老師臉上那層客套的偽裝瞬間裂開,臉色驟然沉了下來,語氣帶上幾分尖銳的指責。

  「我就知道,現在不少女孩子出來相親,都是抱著騎驢找馬的心思。既然沒有真心成家的打算,又何必過來赴約?

  溫小姐,你要拎清楚自己的處境,你是二婚,而我是頭婚,我願意同你見面,你本就該心懷慶幸。換做前兩年,介紹二婚的女孩子給我,我根本不會赴這場約會。」

  他反反覆覆將「二婚」兩個字掛在嘴邊,字字句句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溫知予心中的火氣再也壓制不住,眉頭緊緊蹙起。

  「二婚又如何?觸犯哪一條律法,值得你這般反覆貶低?如果你打心底就嫌棄離異的身份,當初大可不必答應見面。若是我仍舊是未婚,未必就會坐在這裡同你相親。」

  這番回懟,徹底撕碎了現場僅剩的和氣。陶老師徹底顧不得維持風度,眼神刻薄,口不擇言:

  「聽你說話這般伶牙俐齒,簡直和潑婦沒有兩樣。說不好當初離婚,怕是在大城市被人玩弄拋棄了吧。」

  骯髒的揣測劈頭蓋臉砸過來,溫知予只覺得渾身氣血上涌,一股怒意直衝頭頂。她幾乎沒有思考,雙手端起桌上還剩下大半的芋泥奶茶,手腕微微一揚,溫熱的液體直直潑在了男人的臉上。

  奶茶順著對方的臉頰滑落,黏膩的芋泥沾在他的衣領和髮膠定型的頭髮上。

  周圍幾桌客人紛紛詫異的望了過來。

  溫知予已經什麼都顧不上,她站起身,沒有再多說半個字,轉身推開奶茶店的玻璃門,大步走了出去。

  至於身後男人是什麼神情,有多麼狼狽,她完全不在意。三月微涼的風撲面而來,吹在發燙的臉頰上,心裡卻是說不出的堵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