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得知溫知予和哥哥江亦尋離婚的消息,蘇恬這幾日始終心緒沉沉,心裡像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怎麼也舒展不開。
她至今都無法相信,曾經滿心滿眼都是哥哥的溫知予,最終會選擇離開哥哥,最後卻以離婚收場。
最近蘇恬和趙凱連約會的興致都沒有了。一到下班時間,就懨懨地回家,整個人提不起半點精神。
傍晚時分,安和居客廳,林舒嵐看著女兒垂眉耷眼、無精打采的模樣。
她輕聲開口詢問:「怎麼了恬恬?是身體哪裡不舒服?今天怎麼沒跟小趙出去約會?」
蘇恬懶懶靠在沙發上,心頭煩亂,只敷衍地搖搖頭:「沒有媽,我就是有點累,渾身提不起勁,我先上樓回房休息了。」
話音落下,她便拖著疲憊的步子轉身上了樓。
林舒嵐看著女兒落寞的背影,心裡越發不踏實,卻也沒有過多追問,只默默點頭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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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半晌,見樓上始終安安靜靜,沒有半點動靜,林舒嵐終究放心不下。她從廚房端出一碗燉好的燕窩,輕手輕腳走上樓梯,抬手輕輕叩響房門。
「恬恬,先起來喝點東西再睡。」房門內傳來蘇恬帶著不耐的悶悶嗓音:「哎呀媽,我不想喝,你放著吧。」
女兒反常的低落,徹底讓林舒嵐慌了神,她連忙推門走進房間,快步走到床邊,伸手輕輕貼上蘇恬的額頭,試探溫度:
「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額頭不燙,也沒有發燒,怎麼蔫蔫的?」
她細細打量女兒低落的神情,輕聲猜測:「是跟小趙吵架鬧彆扭了?」
連日壓抑在心底的惋惜與難受,被母親溫柔的擊潰。
蘇恬憋了整整幾天,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情緒,眼眶微微泛紅,輕聲道出了藏在心底的秘密:「媽,我哥……我哥和嫂子離婚了。」
這句話落下,卻像驚雷一般炸在林舒嵐耳邊。她瞬間怔住,臉上的溫柔笑意徹底褪去,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你說什麼?離婚了?」林舒嵐聲調都微微發顫,「怎麼會這麼突然?中秋節一家人還好好坐在一起吃飯,和和美美的,沒有半點異常啊。你哥這陣子回來看老太太,也隻字未提過呀。」
「哎呀媽,我哥怎麼敢跟奶奶說!」蘇恬急忙坐起身,語氣帶著急切,「他肯定怕奶奶年紀大了受不住打擊。嫂子也特意叮囑過我,這件事千萬不能告訴奶奶,一定要瞞著。」
林舒嵐回過神來,連連點頭,眼底滿是唏噓與無奈:「是我糊塗了,關心則亂,確實不能讓老太太知道。老太太才受的喪偶的打擊,萬不能再刺激她。只是紙終究包不住火,能瞞一日是一日吧。」
她靜靜沉默片刻,想到溫柔善良、事事妥帖的溫知予,心底湧上無盡的心疼與惋惜,忍不住連連嘆息:
「知知這孩子,實在太讓人心疼了。之前好不容易懷上孩子,最後卻沒能保住,身體受了大罪,如今又離了婚。雖說如今世道開明,離婚早已不是什麼大事,可好好的姑娘,平白落了個二婚的名頭,我這心裡,是真的捨不得她。」
夜幕漸深,江望川結束工作回到家中。待洗漱完畢,老兩口躺在床上,屋內靜謐無聲,只剩下淺淺的呼吸聲。白日裡女兒說的話,始終盤旋在林舒嵐心頭,壓得她輾轉難眠。
猶豫再三,她還是壓低聲音,輕聲開口打破寂靜:「老江,今天恬恬跟我說了一件事,我心裡一直放不下。想著還是要告訴你,知知和小尋……兩個人離婚了。」
黑暗中,江望川的身形驟然一僵,低沉厚重的嗓音帶著明顯的錯愕:「離婚了?消息屬實?」
「是真的。」林舒嵐輕聲應聲,補充道,「是知知親口跟恬恬說的,還特意囑咐我們,千萬瞞著老太太,不讓老人家憂心。」
房間再度陷入漫長的沉默。
良久,江望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滿是疲憊與悵然,沉沉嘆息:「太可惜了,知知那麼乖巧懂事、品性端正,是個難得的好孩子。說到底,是我們江家沒有福氣,留不住這麼好的姑娘。」
他緩緩坐起身,背靠床頭,眼底布滿深深的自責與懊悔,語氣沉重無比:「小尋走到今天這一步,婚姻破碎,歸根結底,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失職,是我沒有教好他。」
這些年壓在心底的愧疚,在此刻盡數翻湧而出。江望川嗓音帶著幾分沙啞:
「自從他母親和我離婚、意外離世後,這孩子心裡就一直記恨我,執拗地認為是我造成了這一切。從那以後,他便徹底封閉了自己的心,冷漠寡言,不懂溫情,更不懂如何愛人、如何珍惜身邊人。他這冷漠偏執的性子,都是我當年疏於陪伴、疏於教導造成的,是我的錯。」
看著滿心自責的丈夫,林舒嵐連忙溫柔寬慰:「老江,你別這麼苛責自己。誰都不願看到孩子婚姻破裂、人生不順,這些年你也一直在想辦法彌補。」
江望川轉頭看向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妻子,眼底滿是感激與愧疚,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舒嵐,辛苦你了。這麼多年,小尋一直對你心存誤解、態度疏離,從未真心接納過你,你卻從來不計較、不埋怨,始終真心待他、悉心照料家裡,委屈你了。」
林舒嵐輕輕搖搖頭,眼底溫潤平和:「我們是夫妻,本就該風雨同舟,哪裡談得上委屈。自從我嫁給你,小尋就是我的孩子,我怎麼會和自己的孩子計較。」
她輕聲叮囑,眼底滿是無奈:「如今他剛經歷離婚,心裡定然也不好受,我們要多體諒他、包容他,慢慢開導他,多給他一些溫暖和關愛。只是可惜了知知,好好的一個姑娘,白白受了這麼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