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總裁辦公室,程沐陽推門走入房間,徑直坐在江亦尋辦公桌對面的座椅上,臉上帶著幾分無奈,主動開口:
「老江,昨天晚上老秦說的那些胡話,你千萬別往心裡去。他就是被分手的事刺激得失了分寸,酒勁上頭什麼都敢往外說,清醒之後腸子都青了,讓我替他跟你道歉。」程沐陽語氣誠懇地勸解,。
江亦尋指尖輕輕摩挲著桌上的玻璃杯,目光落在窗外城市林立的高樓樓宇上,緩緩收回視線,語氣平穩:「想想辦法,把顧汐月從公司趕走。」
這句話太過突然,程沐陽猛地一愣,眼睛微微睜大,下意識反問:「啊?直接把她辭退?」
話說出口,程沐陽立刻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連忙斟酌著措辭補充:「說實話,顧汐月業務能力確實拔尖,開除一名這樣的人才,對公司來說,實在有些可惜……」
他話說到一半便頓住了。轉念一想,江亦尋能說出這句話,必然是被顧汐月一而再、再而三的糾纏攪得心力交瘁。
自從顧汐月入職,不斷製造誤會挑撥江亦尋與溫知予之間的感情,使得江亦尋家宅不寧。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思及此處,程沐陽嘆了口氣:「行,我去找她談一談。問問她有什麼訴求,看看能不能談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可以。」江亦尋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程沐陽依舊心存顧慮,眉頭微微皺起,繼續提醒道:
「但我還是得跟你提一句,顧汐月在崗期間盡職盡責,本職工作從來沒有出現過失職紕漏,沒有正當理由直接辭退,按照勞動法要賠付一筆不菲的補償金,後續也容易引來行業內的閒話。」
江亦尋微微抬眼,眼神堅定無比:「無論需要賠付多少補償金,都無所謂。必須把她這尊大佛,請出星途科技。」
聽到這句話,程沐陽心裡泛起一陣沉甸甸的愧疚。當初正是《山河燼》項目急需一名美術主創,顧汐月主動投遞簡歷,他明知她對江亦尋抱有執念,卻沒有及時阻攔。
時至今日,顧汐月持續攪亂江亦尋的私人生活,釀成如今難以收拾的局面,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懷揣著滿心複雜的情緒,程沐陽不再多言,起身退出了總裁辦公室。
辦公室門外的走廊拐角處,秦野縮著身子,探頭探腦地盯著總裁辦公室的大門。經過昨夜醉酒失態、當眾發泄對江亦尋的怨氣,酒醒之後他滿心忐忑懊悔,可他沒勇氣主動去找江亦尋道歉。
往日裡他最愛往江亦尋辦公室鑽,閒聊吐槽、商議工作,今天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遠遠觀望不敢靠近。
當看見程沐陽推門走出來時,秦野立刻快步迎上去,一把拉住對方的胳膊,壓低聲音,神情局促不安地問道:
「老程,裡面怎麼樣了?老江他……有沒有特別生氣?一大早喊你進辦公室,到底安排了什麼事?該不會是打算跟我們拆夥散攤子吧?」
程沐陽被他焦急的模樣弄得又好氣又好笑,故意板起臉,裝作沒有聽懂他的問話:「你問誰怎麼樣?我聽不懂。」
秦野急得抓耳撓腮,連忙陪著笑臉:「別鬧了啊,除了老江還能是誰!昨晚是我昏頭說了一堆混帳話,我現在心裡七上八下的,就怕他記恨我。一大早找你單獨談話,不會真的要鬧分家吧?」
「我說你啊,一把年紀了行事還是這麼衝動魯莽。」
程沐陽無奈地搖著頭,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這麼多年老江處處包容你、護著你,大大小小的麻煩事總幫你兜底收拾,你要是在外面,一直這樣口無遮攔,早就栽大跟頭了。還拆夥?你就不能盼著咱們公司點好?」
說著話,程沐陽看著眼前的秦野,忍不住想起三人一路走來的過往。秦野是三個人里出身條件最差的,老家在偏遠農村,家中兩個姐姐早早輟學打工,把所有資源全都留給了家裡唯一的男丁秦野。
從小到大,姐姐們事事遷就他、父母滿心偏愛他,造就了他直來直去、毫無城府的性格。
大學機緣巧合,他和江亦尋住進同一間宿舍,江亦尋天生仗義熱忱,創業之初毫不猶豫拉上家境貧寒的秦野一起打拼。
這麼多年風雨同舟,秦野從一無所有的農村學子,到在南市安家置業、身居星途科技副總高位,擁有了無數普通人拼搏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成就。
一路順風順水有人撐腰,才讓他遇事習慣隨心所欲,說話從不考慮後果。
秦野被訓得略微尷尬,撓了撓頭,不肯放棄追問:「那他一大早找你到底聊了啥?是不是給你布置了秘密任務,故意瞞著我?」
「收起你那點多疑的小心思。」程沐陽翻了個白眼,推開他拽著自己胳膊的手。
秦野依舊不肯罷休,緊緊跟在他身側軟磨硬泡,接連追問好幾次。被逼得沒辦法,程沐陽只好低聲道出實情:「老江剛剛吩咐我,把顧汐月辭退。」
話音落下,秦野眼睛一亮,當即十分贊同道:「老江終於下定決心了!我早就說過,顧汐月就是藏在身邊最大的不安定因素,既然已經成家,就不該把心思不純的異性留在眼皮底下共事。他之前一直猶豫不決,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打住,這件事你就別再隨意點評議論了。」程沐陽嚴肅地叮囑他,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管住你的嘴巴。昨晚酒後那些傷人的話,絕對不能再有第二次。沒有人能一輩子無條件包容你的壞脾氣,一旦寒了人心,再想挽回就難了。」
昨晚發泄完所有壓抑情緒之後,秦野冷靜下來便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他根本不在乎職位薪資會不會受到影響,真正害怕的,是多年並肩前行的摯友江亦尋,會因為自己一時的瘋話,徹底疏遠、放棄自己。
兄弟情誼是他這麼多年最為珍視的東西,一想到有可能失去這份羈絆,他心底就一陣陣發慌。
聽完程沐陽的勸告,秦野神情鄭重,用力重重點了幾下腦袋。
「行了行了,趕緊走吧,我要忙了。」程沐陽擺了擺手,催促他離開。
「好好好,我不打擾你工作了,我馬上走。」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秦野長長舒了一口氣,腳步輕快地轉身離開走廊,一顆懸了許久的心,終於稍稍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