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黎漾認真地點了點頭。
柏玘將兩隻豹子打發到精神識海中，在黎漾身旁坐下，接著靠近了他。
柏玘突然的舉動讓黎漾下意識往沙發上靠，他並不是不願讓柏玘靠近，而是柏玘現在看他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讓他有些害怕。
「我並不是一個心理健康的人。」柏玘凌冽的紫瞳微眯著盯著黎漾的眼睛，手放到了他的大腿上，隔著手套他都能感受到黎漾的腿很軟。
熟悉的焦慮感湧上心頭，柏玘放在黎漾腿上的手猛得收緊，用力捏了下。
黎漾沒感受到疼，卻還是不安地顫了下身子。
「雖然你是機器人，但你跟其他機器人不太一樣，你應該有自我意識，所以我並不能隨意對待你，而且……你這張臉太容易勾起他人的犯罪欲了。」
柏玘貼近黎漾，側過頭嗅聞他的脖頸，混雜著獨屬於黎漾本身茉莉香的馨香，僅隔毫釐的嫩白肌膚，只要他再靠近一點就能觸碰到。
這樣的誘惑讓柏玘喉間發澀，不自覺吞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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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咽聲很小，但在黎漾耳旁，他聽得很清楚。
雖然他不太了解肌膚饑渴症的具體情況，但柏玘似乎因為常年的忍耐很難受。
黎漾猶豫了下，伸出手抓住了柏玘的衣擺，說話的聲音又小又輕：「主…你，我沒關係，你別不要我。」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柏玘抬眸看著黎漾白皙到透出青紫血管的脖子，那股焦躁不安的情緒在心頭亂竄。
「我是機器人，你知道我的秘密，沒有主人的機器人就是黑戶，我哪都去不了。」黎漾捏緊衣擺，十分緊張地說著，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柏玘，「我沒有正常人類的家庭，我無家可歸，你別不要我。」
柏玘與黎漾渴望被留下的眼神撞上，本就因黎漾說的話而觸動，根本說不出狠話。
無家可歸，他也沒有家，雖然這麼說很可笑，但他的家，並不是他想像中的「家」。
「不會退掉你的。」柏玘直起身坐好，慢條斯理地摘掉了手套，「撫慰機器人，應該具有一定的醫療常識，我這種症狀需要你幫我緩解。」
「好的主人。」黎漾眼睛還布滿水汽，乖巧點頭。
「這麼喊我，你應該也覺得有些彆扭，換個稱呼吧。」柏玘猶豫著伸出手撫摸黎漾的臉，溫涼柔軟的觸感，讓他默默長舒了一口氣。
「柏哥？元帥？老大？」黎漾沒有動，任由他摸自己的臉。
「第一個。」柏玘感覺除了第一個，其他的他聽黎漾喊出口都覺得怪怪的。
往常柏玘產生這種焦慮情緒的時候會摘下手套摸一摸傑特和艾弗里緩解，但作用不大。
毛茸茸的質感只能緩解輕度症狀，產生強烈焦躁不安的情緒時，柏玘很多時候都無可奈何，有時候甚至會因為焦慮而生出自毀情緒。
但他本人並不想死，所以只能用其他辦法轉移注意力，不讓自己去思考這件事，等待情緒平復。
這個過程很漫長，柏玘覺得這種情況比他在貧民窟還難渡過。
在沒有法律的貧民窟，沒有吃的他可以偷可以搶，可以靠自己勞動獲得食物。
但想要觸碰他人皮膚的情緒上來，他會惴惴不安，生怕別人發現他的異常，只能強忍著想要觸碰他人的衝動，像平常一樣工作。
「柏哥，你需要疏導嗎？」黎漾目光直勾勾盯著柏玘，臉頰輕蹭了下他的手心。
「試試。」柏玘厭惡自己想要觸碰他人的症狀，不太喜歡別人碰自己，所以只能讓黎漾嘗試一下，不太舒服的話他會叫停。
黎漾握住柏玘另一隻戴著手套的手，將這隻手套摘下來，試探性碰了下，見他不太牴觸，攥住了他的手，閉上了眼睛進入專注狀態，釋放精神力為柏玘進行疏導。
柏玘能感受到一股柔和的精神力湧入了精神識海，緊繃焦躁的情緒逐漸放鬆下來。
每個人的精神識海是不一樣的。
面對黑漆漆的地方，小山羊蘭比很是不安。
黑暗中，一股灼熱的氣息從頭頂傳來，蘭比仰起腦袋往上看，瞧見龐大的艾弗里，被嚇得小腿直發抖。
白色的艾弗里很顯眼，但傑特的出現真的把蘭比嚇到跳了起來，直接跌進了艾弗里的懷裡。
黢黑的識海中，蘭比的四周不一樣，它的腳下是鬆軟的綠草，全身散發著暖陽的光輝。
白色綿軟的蘭比在傑特和艾弗里眼中就像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光，它們喜歡這個與黎漾散發著同樣氣息的蘭比。
它們煩悶的心情好了很多，將蘭比圈在身前，趴下嗅聞它。
蘭比見它們沒有攻擊自己，很快就不緊張了，在原地坐下，試探性舔了下艾弗里的鼻頭。
艾弗里用鼻頭拱了一下蘭比的小胸脯，安靜地趴在一旁看著它。
傑特拱著腦袋往蘭比懷裡鑽，直到蘭比一整隻坐在它的臉上才停下，舒服地嘆了一口氣。
蘭比不明所以，有一點點慌張，但好在它並沒有被趕出去，所以它為主人建立了良好的橋樑，讓主人更好的疏導了。
它第一次做任務沒給主人添麻煩，真是太好了。
黎漾給柏玘疏導了兩個小時才結束，瞧見他的識海里多了一些綠色的樹木，他想自己應該做的還不錯。
柏玘第一次體會到這樣舒暢的疏導，整個人說不上來的輕鬆，以前那股莫名的疲憊感消失殆盡。
「你有不舒服嗎？」
柏玘這麼問當然是有原因的，以往給他疏導過的嚮導，不管是疏導了三分鐘還是五分鐘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頭疼，還需要休息一段時間才能繼續進行疏導工作。
黎漾搖了搖頭，拉著柏玘的手摸自己的臉，抬眸看他，「你呢？」
「還不錯。」柏玘如實說，捏了下他的臉。
這個回答不知道是在說黎漾疏導的不錯，還是他的臉手感不錯。
但黎漾沒去深究這個問題。
讓柏玘摸了個夠，完全緩解了焦躁，黎漾這才被放開。
他想去弄點吃的，但卻被柏玘按著不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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