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人煙稀少的村落停下。
一群穿著與這村落格格不入的年輕人正走在小路上。
「真是開了眼了，這種地方也能住人？」
「原始人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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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笑聲都在指向一個人——走在前面的許眠。
她抿著唇，一步一步走得極其艱難。
剛剛她下車的時候，被他們在鞋子裡裝了石子。
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還有多遠？」
突然她被猛地推了一下，幾乎快要倒下去。
許眠穩住身子轉身，對上陸燼不耐煩的眼神。
「馬上就到。」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在離家不遠處，許眠就看到了奶奶。
頭髮花白的小老太太正仰頭等著孫女。
「奶奶。」許眠脆生生叫了聲。
她撲在老人的懷裡，緊緊地貼著奶奶。
老人眯著眼笑，拍了拍孫女的背，「這麼短時間沒見奶奶就這麼想了啊。」
老人看了看後面的個個穿著華麗的學生。
「眠眠，他們是你的朋友嗎？」
陸燼笑著露出白色的小虎牙，「對呀，我們是許眠的朋友，她請我們來做客。」
許眠離開奶奶的懷抱，震驚地看向男生。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不要臉的人。
「我們這農村也沒有什麼好東西，眠眠，你怎麼不提前說，我趕緊去做飯。」
「你們不要嫌棄，往屋裡坐，眠眠，柜子里有花生瓜子你去取。」說著老人就把人往屋裡招呼。
「我知道了，奶奶。」許眠臉上是笑著的，心裡卻在滴血。
她恨死這些人了，現在卻要像客人一樣招待他們。
老人麻利地去地里摘菜，又是在雞圈裡抓雞。
陸燼掃了眼屋子，看到陳舊的木椅，嫌棄地眼睛快要翻到天上去。
劉子涵從口袋裡掏出濕巾，細著嗓子說：「燼哥，我給你擦乾淨你再坐。」
說著她彎下腰仔細擦著椅子。
許眠面無表情。
她只是站著，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看向她。
「你奶奶要你好好招待我們，你就這態度？」
陸燼挑了下眉，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他身後的幾個人笑得猥瑣，眼裡充滿了嘲諷。
許眠默默地去柜子上拿花生瓜子。
她把盤子放在桌子上。
她知道他們是來羞辱她的，並不是來做客的。
果不其然。
陸燼眯了下眼睛，輕輕一推，盤子裡的花生瓜子散落一地。
「哦，不好意思。」
極其輕佻的語氣。
許眠低頭趕緊去撿。
這都是奶奶花錢買的。
「眠眠，給你的朋友倒點水，這麼遠來，肯定都渴了。」
老人拿著水壺走進來。
許眠立馬站了起來，「我不小心打翻了。」
她不想讓奶奶看出來有什麼不對勁。
老人愣了一下。
許眠把水壺接過來。
她取了幾個杯子倒水。
老人臉上的皺紋笑得堆起來，「你們肯定餓了，飯馬上就做好。」
很快，菜被端上桌。
老人熱情地招呼著，「這是我剛剛殺的雞，新鮮的，你們嘗嘗。」
老人笑得淳樸。
陸燼嫌棄地拿起筷子夾了個雞腿。
啪的一下掉到了地上。
「哎呀，沒夾穩。」
周圍的幾個男生咧著嘴笑。
許眠臉上一陣蒼白。
她不敢看奶奶此時臉上的表情，但是她知道她肯定難過極了。
養的雞是要去賣錢的，給他們吃卻被這樣糟蹋。
老人呆愣地看著年輕人，臉上的笑容消失。
陸燼站起身，不屑道：「走了，這地方太無聊。」
他大步走了出去，身後的一個接一個跟了出去。
屋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老人深深地看了眼孫女，擔心地問：「眠眠，他們真的是你朋友嗎？怎麼感覺不像是好學生，你以後不能再跟他們一起玩了。咱們雖然窮，但是也不能讓別人這麼糟踐看不起。」
許眠看著奶奶蒼白的頭髮，眼裡的淚水打轉。
她點點頭，「嗯。」
晚上睡覺前，許眠才想起她沒有回男朋友消息。
她打開手機，置頂已經發出了十幾條消息。
【糖糖，你到家了嗎？】
【糖糖，你怎麼不回我消息？】
……
許眠一一回復著。
【我到家了，對不起，白天太忙了，我忘了。】
對面很快發來消息：
【你知不知道我看著你的頭像，都要望眼欲穿了。】
【好吧，這次就原諒你了，誰讓我這麼喜歡你呢。】
許眠看著手機，臉上浮出幸福的笑容。
好像白天所受的痛苦都煙消雲散。
這世界上除了奶奶，還有一個很愛她的人。
但是一想到他是個有錢人家的孩子，她就有些自卑。
越喜歡越自卑。
許眠咬著嘴唇，小心翼翼地在手機上敲下幾個字：【如果我告訴你我家很窮，我長得也不漂亮，你還會喜歡我嗎？】
點擊發送的瞬間，許眠立刻放下手機，把被子蓋到臉上。
其實這是她最擔心的事情。
如果他見了她，發現她長得很一般，他們之間的貧富差距這麼大，他真的還會這麼喜歡她嗎？
她從被子裡冒出腦袋，心裡打鼓似的拿起手機。
【這算什麼問題？我有錢就行了。還有寶寶，不要容貌焦慮，你要相信你就是最美的，反正在我的心裡，你就是一個溫柔細膩用心可愛的女孩子，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見到你了。】
【想跟你去遊樂園，想跟你一起去看電影，還想跟你親吻擁抱……】
許眠看得臉色緋紅。
她的心臟怦然跳動。
【只可以牽手擁抱。】
她還不能接受太親密的肢體接觸。
對面像炸了一樣。
【真的嗎！糖糖，你終於肯跟我見面了。】
【太好了！】
【那我們約在我的生日那天見面好嗎。】
【我想你給我過生日。】
他的生日就在開學後幾天。
許眠激動地臉紅心跳。
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
【好。】
她吐了口氣，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蛋。
一夜難眠。
……
寒假過得很快。
又到了要跟奶奶告別的日子。
許眠被奶奶送到了火車站。
連續坐了十八個小時，才到海市。
許眠心裡很複雜，有跟男朋友奔現的憧憬，也有對陸燼那批人的恐懼。
她拉著行李箱走進學校。
很快就看到了陸燼，還有他身後的劉子涵等人。
「這破行李箱都爛成這樣了，還用著呢。」
「涵姐，你別說，她的衣服都洗得掉色了，鞋子也舊得發黃，估計連飯都吃不起，還換什麼行李箱。」
「窮得都吃不起飯了，還堅持上學，真是好學生呦。」
許眠慢慢往前走著，像是沒有聽見似的。
突然，脖子一緊。
她的帽子被陸燼抓著，她整個人連連倒退。
沿著一路，他們把她帶到了空曠的教室里。
「把她扒光，看她還傲氣什麼。」
陸燼高傲地站著，盯著女生，嘴裡吐出來的話冰冷刺骨。
許眠一激靈，她仿佛聽到了自己身上血液簌簌倒流的聲音。
陸燼的話剛落地，身邊的人就開始了動作。
幾個人抓住她亂動的手腳，剩下的幾個人像是紅了眼的野獸，用力撕扯著她身上的衣服。
「不要！」
許眠像是案板上的魚肉，她大聲吼叫著，卻沒有任何用。
很快，她身上只剩下內衣內褲。
其中幾個男生眼裡冒出貪婪的欲望。
一個黃毛扭頭看向陸燼，諂媚地說：「燼哥，可以賞給兄弟幾個嗎？」
聽到這句話，許眠徹底崩潰了。
她嚇得渾身發顫。
恐懼讓她的喉嚨發不出聲音。
陸燼坐在桌子上，低頭看著手機，頭都沒有抬一下。
奇怪。
他發過去消息已經兩個小時了。
糖糖怎麼還沒回他。
【糖糖，你到學校了嗎？】
【後天就是我生日哦，你什麼都不用準備，只需要你人到就行。】
他細長的指尖飛快地在手機上跳躍著。
黃毛舔了舔嘴唇，再次問道：「燼哥，她可以給兄弟幾個嗎？」
陸燼的眼睛盯在手機上，聲音里沒有什麼溫度，「隨你們。」
說完他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