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轉身朝外面高聲喊了一句:「奧羅拉,出來吧,陛下想見你。」
聞言,厄德臉上有些詫異,門被打開,外面走進來的人正是他那許久未見,深居簡出的女兒。
「奧羅拉?怎麼是你!」
「父親,是我。」奧羅拉臉色有些蒼白,眼裡也有些疲態,看得出來此刻臉上正強撐著。
「奧羅拉,這一切是你在背後指使的?」
「你真是大逆不道,我可是你的父親!」
「厄德,從你親手殺了我母親那一刻開始,你就不再是我的父親,而是我的殺母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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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了,你也該到地獄去給我母親贖罪了。」
奧羅拉臉上義憤填膺,蒼白的臉上因為憤怒,多了一絲血色。
「放肆!你可是我的女兒,是我們洛林家的人!」
「你現在這樣,是要弒父嗎?」
厄德臉上十分激動,一雙眼裡透露著陰森。
「那又如何?這個世界上,沒有洛林家的人做不出來的事!」
奧羅拉舉起槍對著他,語氣很平靜。
「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她很果斷地扣動扳機,槍聲迴響在空蕩的客廳,厄德瞪大雙眼一臉不可置信,整個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子彈擊中他的心臟,鮮血潺潺從他身體裡流出,染紅了地板。
塞拉菲娜看著眼前的場景,震驚不已。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倉促得讓人覺得是幻覺。
看到厄德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她久久不能回神。
眼前的場景,悲哀的同時也讓人唏噓。
不可否認,厄德年輕的時候也曾是一代梟雄,也曾站在屍山血海之巔俯瞰眾生。
英雄遲暮,往事如煙,如今甚至沒有一場壯烈的決戰,就猝不及防地落幕了。
奧羅拉收回了手槍,像是失去所有力氣一般,渾身一軟跌坐在地上。
為了今天,她在背後籌劃了很多年,幾十年如一日,慢慢滲透瓦解厄德的勢力,她為此幾乎付出了一生。
完成這一切之後,她心裡像是忽然空了一樣。
安德魯看她狀態不好,命人將她送了回去,她木木地跟著僕人走,像是失去靈魂的木偶。
厄德死了,帶走了一切他作下的罪孽,侍從清理了他的屍體,打掃恢復原樣。
偌大的客廳瞬間沉寂下來,恢復之前的樣子,仿佛剛剛的事從未發生過一樣。
安德魯看了一眼身旁的兩人,厄德的事解決了,可他們兩人的事,只能他們自己解決。
他轉身退出了這間屋子,把空間留給塞拉菲娜和凱洛斯。
「你還不走嗎?繼續留在這裡,我會殺了你。」塞拉菲娜眼眶泛紅,語氣透露著一股狠勁。
凱洛斯抬眼,目光牢牢鎖著她,「塞拉菲娜,如果祖父沒有做出那樣的事,你是不是會接受我?」
「現在問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呢?更何況,這些事沒有如果。」
凱洛斯沒有停下,繼續自顧自地說著,「所以你從前對我的冷漠無情,都是因為那些仇恨,而不是因為你討厭我?」
「所以,你也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夠了!」塞拉菲娜忽然情緒有些激動,像是被戳破了心事一般。
她快速抬手將匕首抵在他心口的位置,語氣狠戾,「凱洛斯,你聽清楚了,我對你只有恨!」
「不!你恨的是我的家族。」
「從來不是我。」
「塞拉菲娜,祖輩的債不該算在你我身上。」
「你想報仇、想奪權,想要我這條命。」
「你要,我就給。」
那一刻,塞拉菲娜握著刀的手有些顫抖。
她恨他的血脈,恨他的家族,可她心裡清楚,她下不去手殺他。
她現在開始有些痛恨自己,一個只為復仇而活的人,結果最後愛上了自己最該恨的人。
這太可笑、太骯髒了。
她對不起母族的族人,也對不起被活活勒死在她面前里的母親。
她收回了匕首,狼狽地後退一步,聲音嘶啞冰冷:「凱洛斯,你真狠。」
「你這是在逼我變成一個背叛血脈的罪人。」
「不,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希望你能看清你的內心。」
他抬手覆住她的手,將刀尖重新抵在胸口,對準了自己心臟的位置。
「我跟你說過,我的心臟在這邊。」
話音剛落,他手上很果斷地用力,匕首刺向自己的心臟。
塞拉菲娜被他的動作驚得有些慌了神,她用盡力氣把刀往外抽出,可刀尖還是沒入了他胸膛幾分。
鮮血很快從他衣服上洇出,染紅了一大片,眼前的一片鮮紅,刺激著塞拉菲娜的神經,讓她原本就緊繃著的心理徹底崩潰。
她額上冒出冷汗,腹部也傳來隱痛,眼前一黑,往地上倒去。
凱洛斯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立馬鬆開了手,染血的匕首掉落在地上。
他顧不得傷口還在流血,急切地伸手將她下落的身子穩穩接住,抱著她一路往外跑。
守在門外的安德魯看到這一幕,心頓時揪起,他持槍攔下了凱洛斯。
「你對她做了什麼?!」他怒瞪著他,揪著他的衣領,臉上怒不可遏。
「她暈過去,快去叫醫生!」
安德魯這才看清,塞拉菲娜身上的血跡都是來自他身上。
眼下更應該被救治的,應該是他。
醫生收到消息匆匆趕來,給她仔細檢查過後,臉上表情開始有些複雜。
凱洛斯心頓時提起,他急切出聲:「情況怎麼樣!她有沒有事?」
「她沒有無大礙,只是……」
「只是什麼?!」凱洛斯和安德魯異口同聲地說,兩人臉上都很慌張。
醫生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只是她好像懷孕了。」
說完,醫生悄悄觀察了一下兩人臉上的神色。
他是城堡里的私人醫生,對塞拉菲娜的事也有所耳聞,他有些把握不准這事該不該說出來。
這孩子也不知道是誰的,萬一惹怒了凱洛斯,他肯定也免不了被牽連。
但是他的擔憂有些多餘。
他話剛說完,凱洛斯震驚的眼裡慢慢浮現出狂喜。
「你說的是真的?」
他聲音難掩激動,只是在激動過後,心中不免擔憂。
要是塞拉菲娜知道了,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她會留下這個孩子嗎?
醫生看他這反應,鬆了口氣,看來這個結果是凱洛斯滿意的。
「凱洛斯王子,您還是先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口吧?」
凱洛斯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滿身的血污,他點了點頭。
安德魯站在一旁一言不發,不知該說些什麼。
對於這個女兒,他是陌生和虧欠的,他一切以她的意願為主。
他也明白,塞拉菲娜對凱洛斯有著不一樣的情愫,只是她不肯承認。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這個過來人還是看得很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