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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同一座城的奔赴

  半個月後,京宜市盛夏的蟬鳴扯破熱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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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家二樓書房裡,冷氣開得極足。

  水汽在透明的落地玻璃窗上結成薄霜。

  電腦屏幕上,省教育考試院的志願填報界面跳動著倒計時。

  夏晚檸把烏黑長髮用一根素雅木簪挽起,露出白皙纖細的頸項。

  她握著滑鼠,指尖輕點。

  第一志願那一欄,工整敲下四個字,京宜大學,金融學類。

  身後壓下一片陰影。

  陸馳野剛洗完澡,換了件純黑色寬鬆工裝背心。

  肌肉線條緊實利落,手臂青筋微凸。

  發梢的水珠順著利落的下頜滑下,滴在凸起的喉結上,隨著吞咽動作劇烈起伏。

  少年伸臂越過她的肩頭,寬厚滾燙的掌心蓋住女孩握滑鼠的手。

  掌心的繭子磨蹭過嬌嫩手背,引來一陣麻癢。

  「京大金融?」

  陸馳野俯下身子,高大的體魄將小姑娘圈在座椅與胸膛之間。

  他鼻尖抵著她的耳垂,嗓音低沉微啞,含著晨起的燥意。

  「以你的全省排位,北方兩所頂尖學府的招生辦昨晚快把夏叔叔的手機打爆了,真不去北方?」

  夏晚檸沒有躲,順勢靠進他硬挺的胸膛。

  隔著夏裝布料,能清楚觸碰到少年胸腔里強勁的心跳。

  夏晚檸仰起白淨的小臉,水潤的杏眸彎起淺淺梨渦。

  「京大金融是重點學科,而且大二允許輔修機械自動化。」

  陸馳野漆黑的鳳眸微斂。

  平時連礦泉水瓶蓋都撒嬌讓他擰的小姑娘,學這個幹什麼?

  對上女孩狡黠的神色,他喉頭微動,眸底漫開熱意。

  夏晚檸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緊實的腹肌。

  「陸同學,該你了。七百零二分,打算去哪?」

  陸馳野低笑出聲。

  大手順著纖細的腰線收攏,滾燙的溫度貼著薄衣料,在腰側按揉。

  夏晚檸身子發軟,咬住紅唇輕嗔。

  「別鬧,快填。」

  陸馳野單手拉過鍵盤,指尖在鍵帽上快速敲下。

  界面跳轉,確認提交。

  第一志願填上京宜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

  第二志願無,服從調劑選了否。

  夏晚檸睜圓杏眸,轉頭看他。

  「陸馳野你瘋了?A大的計算機才是拔尖的!你這分數去A大綽綽有餘,為什麼不報?」

  陸馳野收緊雙臂,將女孩抱進懷裡。

  他把下巴抵在她單薄的肩窩,發梢的涼意混著薄荷香,將她密密籠住。

  「不去。」

  滾燙的薄唇擦過泛紅的耳垂,嗓音低啞而執拗。

  「飛鴻電競基地就在高新區,離京大三公里。」

  夏晚檸心口一跳。

  「還有呢?」

  她輕聲問,手指攥住他硬挺的小臂。

  陸馳野扣緊她的軟腰,將人揉向自己,啞聲低語。

  「而且,這裡離你最近。」

  夏晚檸眼眶微熱,伸手摟住他的頸項,把臉埋進溫熱的鎖骨。

  她懂他的電競野心。

  他也懂她未言明的陪伴。

  他們要在這座自小長大的城市,並肩走下去。

  桌上的手機屏幕瘋狂跳動,震得桌面發顫。

  高三七班的微信群炸翻了天。

  班長林知夏發消息喊道,「兄弟們快看省招辦大屏!野哥702分,晚姐728分!雙雙第一志願鎖定京宜大學!神仙眷侶直接在京宜本土定下了!」

  宣傳委員許諾跟著起鬨,「京大官博剛才都悄悄關注野哥超話了,這叫成雙成對!」

  蘇萌萌甩出一個轉圈的小倉鼠表情。

  「嗚嗚嗚報上了!賀舟剛才用三套算法幫我卡了位次,我第一志願報了京宜傳媒北校區!我也留在京宜!賀神太厲害了!」

  群里有人艾特賀舟。

  揚大山問,「賀軍師,你之前不是說北方A大計算機才是歸宿嗎?真打算留京大跟野哥當連體嬰啊?」

  賀舟發出一張工整的志願截圖。

  第一志願,京宜大學拔尖創新人才計算機科學實驗班。

  接著,屏幕浮現出冷靜的文字。

  「全國計算機學科評估,京大與A大同屬A+評級,不存在降級。」

  「京大東區距離傳媒北校區,地鐵六站,騎行22分鐘。從時間利用率與綜合資源配置看,留在京宜是全局最優解。」

  群里停頓數秒,隨之刷滿問號。

  李秋知回覆:「賀舟你個斯文敗類!嘴上全是數據模型,心裡全是私心!你那是為了學科評估嗎!」

  蘇萌萌縮在沙發里,看著那句全局最優解,圓臉泛起滾燙紅暈。

  群里歡騰得像過節。

  然而在七人核心小群里,氣氛驟變。

  一條定位信息被甩出來。

  江映雪發言,「學校對面老槐樹茶餐廳,201包廂。季銘,十分鐘內滾過來。」

  緊接著附上一張志願確認頁面的截圖。

  江映雪第一志願填了北京外國語大學,國際新聞與傳播學。

  錄取概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書房內的空氣冷了下來。

  夏晚檸撐著桌沿從陸馳野懷裡直起身,秀眉微蹙。

  「季銘考了多少?」

  陸馳野從兜里咬出一支煙,沒點,薄唇抿成冷硬線條。

  「四百七十二。」

  連本地的三本壓線都吃力,更去不了帝都。

  夏晚檸抓起手邊的帆布包。

  「走,去茶餐廳。」

  正午十二點,老槐樹茶餐廳二樓包廂。

  立式空調吹著冷風,室內一片壓抑。

  江映雪抱臂坐在紅木卡座里,一身紅裙襯得面容勝雪。

  那張明艷的臉上毫無笑意,眼風如霜,落在對面低頭的胖子身上。

  桌上攤著兩份揉皺的草表。

  季銘把頭埋在胸口,縮成一團,身軀發顫。

  他雙手死摳著褲腿,指骨泛青。

  「季銘,抬頭。」

  江映雪吐出四個字,語調平平,卻沉重壓人。

  季銘抖了抖,把頭埋得更低,大顆汗珠砸落。

  「老娘讓你抬頭看我!」

  江映雪拍在桌面上,茶杯亂晃。

  季銘眼眶通紅,極慢地掀起眼皮,眼裡布滿血絲。

  「江大小姐,我看著你呢。」

  他啞聲開口,笑容比哭還難看。

  門被推開。

  夏晚檸和陸馳野走進來,賀舟與蘇萌萌緊隨其後。

  蘇萌萌抱著半包薯片,縮在賀舟身後不敢出聲。

  賀舟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季銘面前空白的草表,眼神微沉。

  夏晚檸上前坐到江映雪身側,握住閨蜜冰涼的手指。

  「映雪,怎麼了?」

  江映雪沒有抽回手,眼角泛紅。

  她指著對面的季銘,唇瓣發顫。

  「晚晚,你問他!全校都在報志願,他爸找關係送他去澳洲讀預科,他不肯去。」

  「季叔叔弄到北京民辦二本的特招名額,他直接撕了報名表!」

  江映雪站起身,包砸在桌上,淚水滑落。

  「季銘!你到底想幹什麼?!」

  「高三這一年,誰每天早自習堵在我座位旁背單詞?」

  「誰晚自習追著我問語法問到半夜?!」

  「你不是說要跟我去同一個城市,去北方陪我嗎?!」

  「現在裝什麼縮頭烏龜?!」

  滿室沉寂,只剩窗外的蟬鳴。

  陸馳野跨步上前,手掌按在季銘發抖的肩頭。

  「季胖子,把舌頭捋直了說話。」

  季銘喉結滾動,嘴唇動了動。

  眼淚滾落,打濕了草表上的原子筆跡。

  他抬袖抹了把臉,慘笑出聲。

  「野哥,我就是個廢物。」

  季銘仰頭看著江映雪,聲音發抖。

  「四百七十二分,在北方能幹什麼?」

  「去上一年學費三十萬、沒正規資質的專科?」

  季銘錘在自己大腿上,指甲摳進肉里,滲出血絲。

  「然後呢?靠我爸花錢買進去,每天開跑車在北外校門口等你下課?」

  「讓你的同學、導師,那些未來的外交官和名記者,全在背後戳你脊梁骨?!」

  「讓他們笑話江大小姐身邊,跟了個除了錢什麼都沒有的暴發戶蠢豬?!」

  江映雪僵立在原地,臉色發白,眼淚斷線般掉落。

  她衝上前揚起右手,想將這人打醒。

  可看到男生那雙通紅自卑的眼睛,手懸在半空,顫抖不停。

  「季銘,你混蛋!」

  江映雪咬唇哽咽,嗓音發啞。

  「誰准你替我想這些的?我什麼時候在乎過別人的廢話?!」

  季銘癱軟在木椅上,肩膀聳動。

  他顫巍巍掏出一張折整齊的草單,推到桌子正中。

  上面有一行水筆寫下的字跡。

  京宜職業技術學院,汽車檢測與維修,學制三年。

  季銘偏過頭,避開女孩哭泣的臉。

  「江大小姐,我不去北方了。」

  胖子咬緊牙關,滿面淚痕,語氣滿是酸澀與卑微。

  「北京太遠,也太貴。」

  「我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