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馳野的話剛落，頭頂的燈管猛閃兩下。
「啪！」
整間醫務室陷入黑暗。
禮堂方向傳來一陣騷動，走廊里的應急燈也沒亮。
燈架墜落時扯斷電路，半棟綜合樓都跳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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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檸呼吸驟停。
濃烈的血腥味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
前世醫院裡慘白的床單、陸馳野那隻綁滿繃帶的手。
伴隨著刺骨的冷意，一股腦地衝進她的腦海。
「陸馳野！」
她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纖細的雙臂，死死環住他滾燙的腰身。
陸馳野肩上的縫合針剛落兩針，被她撞得悶哼一聲。
但他沒顧得上傷口，手卻先護住她的後腦。
「我在。」
他嗓音低啞，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別動……傷口會裂開的。」
夏晚檸的聲音裡帶了明顯的顫音。
指尖隔著薄薄的襯衫，摸到他身上滾燙的體溫。
「那你抱輕點，老子要被你勒斷氣了。」
「我不松。」
夏晚檸把臉貼在他胸前，指尖隔著襯衫摸到他的體溫。
她的手還在抖，一下比一下厲害。
陸馳野低頭，溫熱的唇瓣，若有似無地蹭過她毛茸茸的發頂。
聞著她髮絲間，那股清甜的橙花香，喉結上下滾動。
「剛才還說帶我贏，現在嚇成這樣？」
他低聲調侃，語氣里卻全是縱容。
「我怕的不是停電。」
她抬起臉，黑暗遮住發紅的眼眶，聲音卻藏不住。
「陸馳野，你答應我，不准自己去秋名山。」
「好。」
「也不能故意激怒周子峰，逼他跟你拼命。」
「行。」
「更不能拿受傷當小事。」
陸馳野沉默片刻。
黑暗中。
他掌心貼著她白皙的後頸，指腹在上面曖昧地摩挲著。
微微用力，把人往懷裡按得更緊，恨不得揉進骨血里。
「都聽你的。」
夏晚檸抓住他的衣角：「你每次都這麼說，出事的時候沖得比誰都快。」
「這次算數。」
他的下巴壓在她頭頂，嗓音沉下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老子現在有想守一輩子的人了，捨不得死。」
就在這時，剛出去的季銘舉著手機回來。
靠那點屏幕光摸進門，一進來便看見貼在一起的兩個人。
他抬手捂住眼睛：「臥槽！瞎了瞎了，我這鈦合金狗眼……打擾了，你們繼續，我這就原路滾回去。」
「滾去把備用電源合上。」陸馳野冷著臉，語氣涼颼颼的。
「學校電工都還在抓瞎呢，我拿臉發電啊？」季銘翻了個白眼。
江映雪跟在後面，抬腳踢中他小腿。
「你那臉皮厚度，確實適合去發電，趕緊試一下。」
「江大小姐，人身攻擊可以，別質疑我的發電潛力啊。」
季銘一邊揉著腿，一邊小聲逼逼。
蘇萌萌從江映雪身後探出個圓滾滾的腦袋。
「季銘，你剛才跑過來的時候，明明說要來當電燈泡的，怎麼現在又嫌亮了？」
季銘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蘇萌萌！吃你的糖，別拆我台！」
手機光晃到陸馳野肩頭。
紗布已經洇出一點血。
江映雪臉上的玩笑收住：「縫完了嗎？」
王叔從隔壁儲物間出來，手裡拎著急救燈。
「還差兩針。都給我散開，別圍著病號談戀愛，空氣都不流通了。」
燈亮起，夏晚檸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鬆開手。
陸馳野低頭看她。
女孩鼻尖泛紅，手指還攥著他的襯衫，掌心貼在他腰側，半天沒捨得挪開。
王叔拿鑷子敲了下托盤。
「陸馳野，坐好。」
「夏晚檸，過來幫我舉燈。」
「好。」
夏晚檸坐到他身邊，握著急救燈。
冷白的光落在傷口上，她長睫抖了一下，手腕卻穩住了。
最後兩針縫完，王叔重新覆蓋紗布。
「這幾天傷口別碰水，別做劇烈運動，尤其是右手，少使勁。」
陸馳野挑了挑眉，沒個正形地問：「王叔，開車算劇烈運動嗎？」
王叔掀起眼皮冷冷地看著他：「你要是皮癢了想開車，老子現在就先打斷你的腿，省得浪費我的縫合線。」
季銘在旁邊拼命鼓掌：「王叔威武！支持正義執行！」
蘇萌萌在一旁跟著點頭。
陸馳野一個眼神掃過去。
季銘立刻把手背到身後：「我支持科學護理，野哥你聽醫生的。」
......
警方要封鎖禮堂取證，眾人被轉移到休息室等待筆錄。
夏晚檸坐在化妝鏡前，替陸馳野壓緊紗布邊緣。
外面的嘈雜隔著門傳進來。
陸馳野從西裝口袋裡摸出耳機，分給她一隻。
「聽會兒歌，定定神。」
夏晚檸戴上耳機。
悠揚的旋律流進耳膜，正是他們剛才在台上彈奏的那首曲子。
她側頭看著他：「你什麼時候存的？」
「怕某人上台緊張彈錯，老子提前聽了百八十遍，閉著眼都能接上。」陸馳野說得理直氣壯。
「哦？那最後在琴鍵上故意勾我手指的人是誰？」夏晚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手滑。」
「大屏幕都拍下來，全校都看見了。」
「那是舞台事故，設備反光。」
陸馳野面不改色地瞎扯，但泛紅的耳尖卻出賣了他。
夏晚檸沒拆穿，低頭整理他肩上的紗布。
她剛要收回手，陸馳野忽然扣住她的手腕。
他把她的掌心按在自己左胸。
掌心下，是他狂亂而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燙得她指尖發麻。
「感覺到了嗎？」
「嗯。」
「它現在跳得挺好。」
陸馳野盯著她，眼底那股子玩世不恭的笑意盡數褪去。
深邃的眸子裡盛滿了細碎的光：「我現在是有家室的人了，捨不得亂來。」
夏晚檸指尖蜷縮了一下，心口軟得一塌糊塗。
兩人共用的耳機線垂在中間，她往前靠，將額頭輕抵住他的下巴。
「陸同學，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記著呢，刻肺里了。」
「要是敢忘呢？」
「那你就拿繩子把我綁你身邊，哪兒也別讓我去。」
陸馳野低低地笑了一聲，嗓音低啞撩人。
「咔噠。」
門突然被推開。
賀舟抱著電腦走進來，季銘、江映雪和蘇萌萌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