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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我不會跑,會聽話。

  霍司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食指,指尖還牽著一絲亮。

  他沒有擦掉。

  而是慢慢含進了自己,卷過指腹,把那點甜味全部咽了下去。

  男人腹下的狂熱這才鎮定了些。

  他冷笑。

  然後,

  重新伸向女孩。

  ……(略)

  ·

  褚派派是被口腔中的酸脹感痛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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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躺在床上迷糊了五分鐘,試著咽了口口水。

  嗓子眼像被砂紙打磨過,又干又澀。

  張嘴打了個哈欠,下頜骨咔嗒一聲響,酸得她齜牙咧嘴。

  什麼情況?

  昨晚也沒幹什麼啊。

  她揉了揉腮幫子,翻身下床,踢著拖鞋出門買早飯。

  清晨的弄堂已經醒了。

  炸油條的滋滋聲,豆漿機轟隆隆的響。

  褚派派排在饅頭攤前面,一邊打哈欠一邊揉臉,整個人蔫得像一棵缺水的豆芽菜。

  腦海里滋滋響了一聲。

  【叮。昨晚系統強制下線,現已恢復。】

  褚派派揉臉的手頓了頓。

  「你下線就下線,跟我匯報什麼?」

  系統沉默了三秒。

  這個沉默有點微妙。

  它強制下線只有兩種情況。

  例行檢修,

  或者宿主正在進行限制級行為。

  昨晚褚派派睡得跟死豬一樣。

  系統卻下線了。

  但最終它還是什麼都沒說。

  褚派派也沒往深處想。

  兩個饅頭一杯豆漿。

  她付了錢,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地往回走。

  【我覺得霍司攸不對勁,你注意點。】

  系統的聲音忽然響起來,語氣比平時更冷。

  褚派派動作停了一下。

  她歪頭想了想,然後咧嘴一笑,兩個梨渦若隱若現。

  「嗯,策策說得對。」

  「等會兒看我的。」

  腦海里安靜了兩秒。

  【策策?那是什麼。】

  「我給你取的名字呀。」

  【……不要做這種沒有用的事。你這麼叫我,我也不會理你。】

  系統把這句話說得格外冷漠。

  褚派派沒搭理它,自顧自咬了一口饅頭,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又過了大概十秒鐘。

  【……為什麼叫我策策?】

  系統的語氣是端著冷漠,實則好奇的抓心撓肺。

  【是我很有策略?很會謀劃?】

  褚派派咽下饅頭。

  「不是啊。」

  「我們在廁所相遇,所以叫你廁廁。」

  腦海里的沉默長達整整五秒。

  【你他媽的……】

  【我就不該問。】

  ·

  回來的時候霍司攸還在睡。

  窗簾縫隙漏進來一線晨光,正落在他側臉上。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呼吸平穩而緩慢,睡袍早就散得不成樣子,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

  褚派派沒叫他。

  她輕手輕腳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從最裡面翻出一條手鍊。

  鹹魚買胸鏈給的贈品。

  她乖乖跪上床邊,把一端扣在床頭鐵架上。

  拽了兩下,紋絲不動。

  然後把另一端繞到霍司攸的手腕上,「啪嗒」一聲合上。

  做完這一切,她拍了拍手,滿意地晃了晃腦袋。

  「這樣,就、就不怕出意外了。」

  「他逃、逃不掉了。」

  說著伸出食指,在霍司攸攤開的掌心裡輕輕撓了一下。

  然後握住了他的手。

  男人的手好大啊。

  她的小手整個包上去,才能勉強握住他兩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骨節分明,指腹有薄薄的繭。

  她正傻樂著,那隻手忽然動了一下。

  褚派派抬頭,對上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霍司攸醒了。

  他睜眼的那一瞬間,瞳孔是猩紅的。

  像一頭被突然驚醒的困獸,還沒分清夢和現實,先亮出了獠牙。

  只睡了一兩個小時的身體叫囂著殺戮,眼神還沒來得及收斂。

  褚派派嚇了一跳,想都沒想就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掌心底下,睫毛掃過皮膚。

  一下,又一下。

  像蝴蝶振翅,癢得她想縮手,又不敢。

  沉默持續了大概三分鐘。

  然後霍司攸抬起手,指尖在她手背上點了兩下。

  我醒了。

  把手拿開。

  褚派派慢慢放下手。

  那雙眼睛又變回了她熟悉的墨色。

  血絲還在,但暴戾已經收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剛睡醒的慵懶和一點微妙的無奈。

  杏眼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睛。

  男人皮膚好得不像話,毛孔都看不見。

  長得好看就算了,連牙齒又白又齊,而且還沒有口臭!

  褚派派雙手托腮,毫不掩飾的猥瑣。

  霍司攸無視那表情,抬起被拴住的那隻手,晃了晃。

  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晨光里一閃一閃。

  「……這是什麼?」

  普通話不標準,所以是慢悠悠的語調。

  「我不會跑。」

  「會聽話。」

  褚派派兩個小梨渦在嘴角若隱若現。

  她沒打算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歪了歪頭,杏眼忽閃忽閃。

  「哥哥,」

  「我、我昨天、做夢了。」

  霍司攸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撩起眼皮看她。

  「夢見你、變成了一條龍。」

  他頓了一下,順著她的話往下接。

  「希望我能飛黃騰達?」

  褚派派搖了搖頭。

  狡黠從那雙杏眼裡一閃而過,然後她害羞地抿了抿嘴。

  小虎牙咬著下唇,整個人從耳朵尖紅到脖子根。

  但嘴很誠實。

  「不是。」

  「龍、龍有、」

  「兩根。」

  霍司攸:……

  窗外晨光照進來。

  弄堂里傳來收廢品的吆喝聲。

  霍司攸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以為自己已經夠變態了。

  樁樁件件都是瘋子行徑,他認。

  可她剛才說了什麼?

  漂亮的小鵝蛋臉上寫滿了乖巧,然後那張小嘴,卻說出了最騷的話。

  霍司攸窒息閉了閉眼。

  怎麼自己會喜歡這麼個小玩意兒。

  他在這邊自我審判。

  那邊褚派派已經從床上爬了下去。

  白T恤皺巴巴的,頭髮睡得翹起一撮,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

  隨後拎回來一袋饅頭和一杯豆漿。

  「你、你先吃口東西。」

  她把饅頭豆漿往他面前一遞,語氣認真。

  「我們等、等會兒干正事。」

  霍司攸垂眼,看了看她手裡的東西。

  他沉默著,沒伸手。

  這個表情就是:狗都不吃。

  褚派派讀懂了。

  她那雙杏眼一下子瞪得溜圓,小鵝蛋臉漲得通紅,氣鼓鼓地看著他。

  「你、你愛吃不吃!不吃我吃!」

  說完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背對著他,一口饅頭一口豆漿,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像一隻賭氣的倉鼠。

  一邊嚼一邊嘴裡還磕磕巴巴地嘟囔。

  「平時我、我自己都、都捨不得買豆漿!」

  她又灌了一口豆漿。

  「今天為、為了你,才買的,你、你還挑、不知、不知好歹。」

  她說到這裡,又狠狠咬了一口饅頭。

  那塊饅頭上有一個明顯的牙印。

  深深淺淺一小排。

  霍司攸靠在床頭,看著她的背影。

  T恤領口歪到一邊,露出一小截細白的後頸。

  頭髮翹起來的那撮隨著她咀嚼的動作一抖一抖。

  嘴裡碎碎念,但架勢越來越委屈。

  他忽然有點想笑。

  褚派派轉過頭來的時候,腮幫子鼓起一個圓圓的包。

  她把啃了一半的饅頭直接懟到他嘴邊,差點戳到他鼻尖。

  「你、你到底吃不吃!」

  她咽下嘴裡的東西,杏眼瞪著他,兇巴巴的。

  「不、不吃的話,等會兒做、做暈了,你可別怪我!」

  霍司攸沉默了兩秒。

  ……到底誰給她的自信啊。

  他眯起眼,低頭看了看那隻饅頭。

  她的牙印還在上面,邊緣有一點點亮。

  他沒再猶豫。

  就著她留下的那個口水印,咬了一口。

  腮幫子慢條斯理地動了動,喉結一滾,咽下去了。

  然後撩起眼皮看她,聲音沙啞而平淡,像在說什麼極其正常的事。

  「嗯。吃完了,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