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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終於沒有人用錢玷污你那點清高了

  謝行舟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溫泠,眼底除了憤怒,還有壓都壓不住的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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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一絲,他根本不願承認的慌。

  溫泠是真的狠。

  狠到連最後一點體面,都不肯給他留。

  她這句話,已經不只是打他的臉,不只是報復他,讓他當眾下不來台。

  她是在當著整個頂峰商會所有頂級權貴的面,公開切斷溫氏和謝氏的一切合作。

  而謝氏如今最不能斷的,就是溫氏這條線。

  這無異於當眾宣判了謝氏的死刑,也宣判了他謝行舟的死刑。

  她這是要讓他在這個圈子裡,徹底淪為笑柄。

  讓他再也爬不起來。

  謝行舟胸口劇烈起伏,垂在身側的手一點一點攥緊。

  他好不容易才回到謝家,好不容易才進入謝氏。

  好不容易才從一個誰都能踩一腳的私生子,爬到現在的位置。

  好不容易,才摸到了繼承人的邊。

  可溫泠現在一句話,就要把他所有的路,全都斷乾淨。

  那些正在推進的項目。

  那些因為溫氏才願意鬆口的合作方。

  還有謝家內部那些看在溫氏面子上,才暫時壓下去的質疑。

  只要溫氏一抽身,所有東西都會在頃刻間崩塌。

  他在謝氏還剩什麼價值?

  繼承人的位置,他必然再也碰不到。

  甚至很有可能,會被重新打回從前那種仰人鼻息、任人踐踏的日子。

  不。

  他絕對不要回去。

  謝行舟額角青筋繃起,眼眶都隱隱泛了紅。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站在溫泠身邊的季溯,垂眸看著自己被溫泠拉住的手。

  唇角,一點一點勾了起來。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動,反過來勾住了溫泠的指尖。

  然後,撩起眼尾,朝著謝行舟看了一眼。

  那雙漂亮的墨眸里,哪裡還有半點委屈?

  分明是明晃晃的挑釁。

  像極了一隻被主人護在身後的小狗。

  得意得很。

  謝行舟滿腔的怒火和嫉妒,在這一瞬徹底涌了上來。

  他死死盯著溫泠,幾乎是咬著牙開口:「溫泠,你一定要在這種場合,把話說得這麼絕嗎?」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一句話,會讓我在謝氏布了這麼久的局,全都毀了?」

  「那些項目,謝氏已經投進去多少人力物力?那些資源對接,我跑了多少趟,低了多少次頭?」

  「我這幾年一步一步爬到現在,有多不容易,你難道不知道嗎?」

  說到最後,他聲音都止不住發顫:「你就為了這麼一個小白臉,要把我這幾年一步一步爬上來的路,全部斷乾淨?」

  字字控訴。

  仿佛溫泠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可溫泠那張冷艷的臉上,始終沒有半點波瀾。

  她就這麼撩起眼尾,淡淡地看著他。

  幾秒後,輕笑了一聲:「謝行舟,你不是一直說,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嗎?」

  「那我撤掉我的合作,你應該高興才對。」

  「從今天開始,終於沒有人再用錢,玷污你那點可笑的清高了。」

  謝行舟瞳孔猛地一縮。

  臉色也在這一瞬,寸寸慘白下去。

  這幾句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臉上。

  他想反駁。

  可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最在意的就是臉面。

  最不肯承認的,就是自己這些年確實借了溫泠的勢。

  可現在,溫泠輕飄飄幾句話,已經把他堵得死死的。

  他如果反駁,就等於當眾承認,他這幾年所有的風光和體面,全都是溫泠給的。

  那他從前那些清高,那些不屑,那些口口聲聲說溫泠渾身銅臭味的尊嚴,又算什麼?

  可如果不反駁……

  他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溫泠把一切收回去。

  謝行舟臉色青白交錯,額角青筋一根根暴起。

  偏偏季溯還在這時,揚起了一抹乖軟燦爛的笑。

  他歪了歪腦袋,滿臉疑惑:「哥哥怎麼不說話啦?」

  他尾音拖得很軟,像是真的不明白:「哥哥以前不是最討厭姐姐幫你了嗎?現在姐姐終於給哥哥一個靠自己的機會了呀~」

  「哥哥不是應該開心才對嘛?」

  季溯眨了眨眼,眼尾那點紅襯得他越發無辜:「還是說,哥哥嘴上說著不要姐姐幫,其實心裡很捨不得姐姐給的資源呀?」

  這句話一出來,周圍有人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那笑聲就像針一樣,扎得謝行舟臉色更加難看。

  季溯卻像是沒察覺到,依舊歪著腦袋,語氣乖軟:「哥哥如果捨不得,可以早說呀,姐姐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可哥哥一邊嫌棄姐姐的錢髒,一邊又想讓姐姐繼續給你。」

  「這就有點難辦了呢。」

  謝行舟胸口起伏得更厲害。

  他死死瞪向季溯,咬牙切齒:「季溯,你給我閉嘴!」

  季溯鴉羽般的長睫輕輕一顫,整個人像是被嚇到了一般,往溫泠身後躲了半步。

  他手指還勾著溫泠的手,整個人都貼近了她:「姐姐……」

  他低著頭,嗓音軟得像在委屈撒嬌:「哥哥好兇哦,他是不是惱羞成怒了呀?」

  溫泠側眸看了他一眼。

  小狗垂著眼,乖得不行。

  裝得倒是挺像。

  溫泠呵笑了一聲,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嗓音淡淡:「別管他。」

  這親密的小動作,刺得謝行舟眼底的嫉妒幾乎壓不住。

  他冷笑出聲,語氣里的惡意再也藏不住:「怎麼?現在就只會躲在女人身後了?」

  「一個被女人養的小白臉,也敢在這裡對我指指點點?」

  「你算什麼東西,你有什麼資格……」

  話還沒說完。

  一道淡懶清冷的嗓音,直接打斷了他。

  「夠了。」

  冰冷的兩個字,聲音不大,卻硬生生讓謝行舟剩下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溫泠目光薄涼,語氣冷淡:「我的人,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我的人。

  又是我的人。

  謝行舟現在聽到這三個字,就覺得像有一把刀,狠狠扎進了他的心口。

  憑什麼?

  他跟在溫泠身邊三年。

  她從來沒有這樣明目張胆地維護過他。

  可季溯才跟在她身邊多久?

  她就一次又一次,當眾把這個小白臉護在身後。

  在她心裡,到底把他當成了什麼?

  謝行舟被胸口那團火燒得幾乎失去理智。

  他磨著牙,正要開口。

  突然。

  「篤——」

  一聲沉沉的拐杖聲,敲在了地面上。

  不輕不重。

  卻瞬間壓下了全場所有的嘈雜。

  偌大的宴會廳,在這一刻,驟然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