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延之帶妻兒來到自己住過的院落,院子裡有爺爺給他做的鞦韆架,旁邊還有一株老桂花樹,如今正是開花時節,滿院都是桂花的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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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初看著院落的布局,竟然跟她在外婆家住的院子很是相似。
陸星語已經一溜煙的跑到鞦韆架前坐了上去,盪了起來,如銀鈴般悅耳的笑聲在院子裡迴蕩。
「姐姐,小寶也要坐。」
小寶邁著小短腿跑過去,陸星語怕撞到弟弟,及時剎住了鞦韆,她跳下來把小寶抱了到鞦韆椅上,然後自己也坐下。
陸星語摟著小寶,笑著對他說:「弟弟坐好了,要起飛嘍!」
鞦韆盪了起來,姐弟倆快樂的笑聲也不絕於耳。
陸延之摟著時初的腰,靜靜地注視著孩兒們玩鬧。
真好,有了他們,自己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只不過這短暫的溫馨被幾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打破了。
陸振泓和阮玉蓉、陸千嬌帶著一群保鏢氣勢洶洶的直奔老宅。
原因是老宅這邊的傭人給陸振泓通風報信,說陸延之帶著時初和孩子在陸家祠堂祭祖。
在陸振泓看來,這無疑是對他赤裸裸的挑釁,他至始至終都沒有承認時初這個兒媳婦,而陸延之竟敢自作主張把人帶回陸家老宅,還帶她去祠堂祭拜陸家的列祖列宗,這不是在公然打他的臉嗎?
陸振泓滿臉怒容闖進院落,隨行的保鏢立即圍攏上來,個個凶神惡煞。
突如其來的陣仗直接把坐在鞦韆架上的小寶嚇得哇哇大哭,他用手攥著陸星語的衣服,一個勁地往她身上躲。
陸星語臉上也有驚惶之色,但她還是摟著小寶安撫,輕輕拍著他的背,哄道:「弟弟不怕,姐姐保護你。」
時初也快步上前將孩子抱進懷裡,柔聲安撫:「小寶不怕,媽咪在。」
陸延之見此情形,沉著臉,看向陸振泓,「你什麼意思?」
「誰允許你帶著這個上不了台面的女人來老宅了?我有承認她陸家少夫人的身份了嗎?」陸振泓厲聲呵斥。
陸延之走到時初身旁,輕摟著她的腰。目光沉沉的直視陸振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的妻子,無需你來承認。」
「那你現在就帶她滾出去,別玷污了我陸家的地。」陸振泓臉上鐵青,怒聲咆哮。
陸延之將時初和兩個孩子護在自己身後,直面對方的怒火,語氣冰冷,「該滾的是你們。這座老宅的產權本就在我名下,你帶著這麼多人強闖進來,我完全可以告你們私闖民宅。」
「爸,爺爺真的把老宅轉給哥哥了?我們怎麼不知道?」陸千嬌聽到陸延之的話,難以置信地詢問陸振泓。
心底暗暗氣惱,這座六進的古宅價值至少幾個億,那老東西真的不聲不響早早就轉給陸延之了?這心真是偏到沒邊了。
陸振泓被陸延之的話瞬間堵的啞口無言。
老宅過戶給陸延之一事他早就知曉。當時雖然覺得父親偏心,但那時和陸延之還沒有撕破臉,心裡想著宅子遲早都是要交到兒子手上,反覆過戶還要額外繳稅,便沒有提出反對。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如今陸延之會拿老宅產權這件事來反壓自己,一股火氣直往上涌,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燃燒殆盡。
「延之,你怎麼能這麼跟你爸說話,看你把他氣得,就算這宅子如今在你名下,可現在陸家的當家人還是你父親,你這般忤逆他,就不怕說出去被人戳脊梁骨嗎?」
阮玉蓉上前一邊給陸振泓順氣,一邊指責陸延之不孝。
「就是,哥哥,你一再頂撞爸爸,心裡還有沒有他這個父親?如果你不想當爸爸的兒子,又憑什麼繼承陸家的產業?」
陸振泓深以為然,既然陸延之不把他這個父親當回事,那他就沒資格踏足陸家的這塊土地。
「來人,把他們趕出去。」
陸振泓一聲令下,保鏢們向陸延之一家人邁進了幾步,準備對他們強行驅趕。
為首的保鏢對陸延之語氣冷漠道:「請你們馬上離開。」
「你們,還沒資格趕我走。」
陸延之的臉色陰沉駭人,說話的同時拿起手機打電話,看向陸振泓時眼底一片冰冷,父子倆針鋒相對,誰也不肯退讓半分。
「延之,算了,我們回去吧!」
時初握住陸延之的手腕,阻止他打電話的動作。
畢竟是親父子,件事鬧得太難看到最後還是陸延之不占理。如果真的撕破臉,阮玉蓉肯定會拿這件事大做文章,宣揚得到處都是,只會讓外人看了笑話。沒必要為了一時意氣落人話柄,得不償失。
「初初……」
陸延之回握時初的手,心底羞愧難當,他讓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跟著受委屈了!
時初動了動指尖,在陸延之的手掌心中輕輕摩挲了一下,抬頭看著他,彎唇淺淺一笑,「來日方長,有些帳不必急於一時算清楚。」
「爸爸,我想回家,這裡都是討厭的人,我們不要待在這裡了。」陸星語也伸手拉了拉陸延之的衣襟,抬頭看著他。
「好,我們回家。」
陸延之彎腰將陸星語抱了起來,牽著時初邁步離開,臨行時他語氣冰冷地對陸振泓說道:「希望你不會為今天的所作所為後悔。」
「我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讓你來到這世界上。」
陸振泓鐵青著一張臉,一副恨不得陸延之從來沒有出現在他生命里的樣子。
阮玉蓉和陸千嬌看到他們父子倆反目成仇,對視了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其實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母女心裡都在盤算,只要陸延之和陸振泓父子的關係鬧得越僵,陸千嬌就更有機會繼承陸家。
離開陸家老宅,陸延之一路上都沉默不語,和陸振泓鬧成這樣,也實非他所願。
誰不希望自己家父慈子孝,一家和睦溫馨呢?可從小到大,他在那個原生家庭就沒有擁有過那種東西,所以雖然有一些難過,但還不至於引起太大的情緒波動。
真正讓他覺得難堪的是,第一次帶時初和孩子回陸家老宅,卻被趕了出來,讓他們跟著受了委屈。而他還要顧及那點父子親情,不能跟陸振泓硬剛,讓他覺得很是憋屈。
陸延之緊緊牽著時初的手,各自抱著孩子一起離開老宅,他們身後跟著唉聲嘆氣的管家和王伯。
走出陸家老宅大門,王伯一臉難過地看著陸延之:「少爺,你們還會回來嗎?」
陸延之抬眸看了一眼大門上刻著「陸府」二字的描金匾額,勾了勾嘴角,「當然,這裡是我的根,自然要回來。」
王伯釋然一笑,拍著胸脯道:「少爺放心,老頭子一定替您守護這座宅子,等您回來!」
陸延之和王伯寒暄了幾句便帶著妻兒上車離開了。
王伯目送陸延之他們的車逐漸遠去,心底一陣悵然,要是老爺子還在就好了,那樣的話,陸家也不會被陸振泓搞得烏煙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