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從竹屋裡撲面而來。
屋外,容貌精緻身形挺拔的男人看了眼身旁助理:「可以四處轉轉。」
知道沈總是要說私事,助理點頭離開,該說不說,爬半天山他都累壞了,找個地方休息休息。
看他遠去,沈厝從兜里拿出瓶藥,倒了幾顆塞進嘴裡吞下,又把藥瓶放好。
他蹲下把鞋邊的泥擦乾淨,將手帕收好,讓自己極盡平靜,踏入屋內。
這是個雅致的茶室,實木茶台前,鬍子花白身穿唐裝的老者盤腿坐在蒲團上,應該是剛泡完茶,他拿起茶壺倒了兩杯茶,一杯推到了對面。
沈厝坐到岳大師對面,茶香鑽入鼻中,勉強壓下幾分煩躁,但他還是沒什麼心情品茶,直言來意。
「我有個疑惑。」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來一枚素戒,又拿出來一個密封的小袋子,裡面裝著的是一根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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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多說,岳大師睜開灰白的眼睛,他沒有抬眼看,卻精準的把兩樣東西到手中,拿粗糙帶繭的手細細的摩擦。
沈厝垂眸,像是不關心似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略帶苦澀。
不知過去多久,岳大師輕嘆一聲:「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
「沈先生一生緣淺,若不強求也能平安順遂,榮華富貴,偏有外界之力引導著走到另一條道。」
「求不可得,愛不可愛。」
沈厝攥緊滾燙的茶杯,他眼眶泛紅,抬眸看過去:「我要問的不是這件事。」
岳大師輕搖頭:「一切皆有定數,現在只是命運回到原來的道上。」
「胡說八道。」沈厝猛拍桌子,起身。
什麼江湖騙子,他才不信!
什麼叫錯誤的路,什麼叫不正確的路!?
沈厝一個字都不想再聽,他朝門外走去,到了門口,卻聽見岳大師輕聲道。
「無辜之人命數不該盡,他總會被彌補,至於轉生還是旁的,都是他的命,倒是沈先生,莫要鑄成大錯。」
沈厝腳步一頓,不再停留。
他沿著路準備下山,剛打算跟助理打電話,手機就滴滴的響起。
手快速的點開一個軟體,沈厝拿起藍牙耳機塞進耳朵,那邊立刻傳來一陣煩躁的聲音。
「系統,你不是說我身體很快就能好嗎,怎麼現在還在病床上躺著,這可是我自己的身體,躺久了廢了怎麼辦!早知道就用男三的身體了,廢了就廢了。」
熟悉的聲音卻是截然陌生的語氣和音調,沈厝整個人都忍不住發抖,後背發涼。
那邊停頓了十幾秒,好像在等另一個人說完,才繼續道。
「行行行,最多四天就能恢復,我再信你一次,至於安安……他對我那麼好,我不想利用他。」
「我一開始是為了讓他的幾個對象幫我解決沈厝那個變態才接近他,但是……況且,你要恢復除了奪取能量,不是還能從反派那邊出發嗎?」
沈厝腦袋嗡嗡嗡的作響,模糊了耳邊聲音,他連忙點擊錄音,渾身一軟,蹲在地上。
來歷不明的靈魂,占據了他愛人的身體,頂替了愛人的名字,切割愛人的生活,最後用他愛人的臉和別人在一起,欺騙所有人。
這是命?
這是正確的?
這就是正確的道路?
真是可笑至極!
陳無過你真沒用,死了也被人利用,你看你可不可憐,我都差點沒認出來你,你要是知道會不會氣得復活?
想到這兒,沈厝輕笑一聲,把眼裡的淚憋回去。
對啊,他是反派。
那就,做點反派應該做的事情。
沈厝抖著手掏出手機,翻到最底下,一個備註「彪哥」的人,發消息。
【幫我綁一個人。】
——
我們沈認為對象死透了,準備黑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