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兩人沒什麼越距的動作，哪怕是餵飯也沒碰到對方，只是一個順從，一個細心，時不時說幾句什麼，臉上表情輕柔。
猶如一根根寒冷刺骨的尖針扎進沈厝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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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他又想起曾經陳無過笑得溫和的模樣。
眉眼彎彎，含著寵溺，不知道是不是車禍的原因，笑對的人變了，表情也變了。
沈厝腳下往後退，不再看那刺眼的畫面。
或許最近真的太累，腦袋太沉，事情太多，他連生氣都提不起勁了。
只是想著，現在拉著陳無過一起死划算嗎？
可是陳無過曾經對自己那麼好，那麼好，現在只是忘記他了而已。
再給陳無過一點時間吧。
他的眼淚和怒氣在不認識他的陳無過面前沒用，只有帶著記憶的，曾經的那個笨蛋心疼。
沈厝不知道在病房外等了多久，恍惚間聽見門開的聲音，夏知安拿著食盒出來。
看見牆後蹲著的沈厝，一愣，似有些難為情的抿了抿唇。
也不知道是愧疚作祟，還是別的什麼，夏知安開口：「他醒著，你去和他說說話吧。」
說完，夏知安看向病房內，聲音裡帶著很明顯的哄：「無過，沈厝來了，我們晚五分鐘休息好嗎？就說幾句話。」
「好，我去丟了飯盒就回來。」
聽著他們的交流，沈厝眼中快速的閃過了一絲自嘲，卻沒說什麼，他看著夏知安對他點頭示意，去丟垃圾。
沈厝才走進病房。
病床上的陳無過帶著呼吸器，躺在病床上，臉色比前段時間好了些。
沈厝去把窗戶打開一些通風，沉默無言的找了椅子坐下，他沒指望陳無過主動跟他開口，只是無端說起以前。
「陳無過，你還記得這個扣子嗎？」他把衣袖捋上去，露出手腕上用紅繩繫著的白色紐扣，普普通通的。
輕笑一聲，沈厝垂眸看著扣子，伸手輕撫：「也對，你怎麼會記得。」
「那時候是高中，我想著，哪怕一輩子都只能遠遠的看見你也沒關係，只要你好好的。」
「後來，大學，我們逐漸靠近，我們交往了，你說你喜歡我。」
他的臉上真正意義上浮現稱得上笑的笑容，溫和而漂亮。
沈厝抬眸，纖長的睫毛擋住了燈光，顯得那烏黑的瞳孔幽深極了：「我都沒跟你說，我也特別喜歡你。」
「喜歡到，你如果不喜歡我我會囚禁你，你如果逃，我就會殺了你。」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簡直柔得滴出水來。
他起身，走到床邊，抬手觸摸呼吸器，似乎在仔細端詳。
床上的人終於開口：「抱歉，我會儘快想起來的。」
太過冷漠也太過平淡，沈厝居然聽不出分毫的歉意和憐惜。
沈厝用力，捏住了呼吸器輸送氧氣的管子，表情不變，輕聲呢喃。
「陳無過……我那麼那麼喜歡你啊……」
陳無過猛的伸手攥緊床單，呼吸變得艱難，喘息聲變大，他只皺眉看著沈厝：「為什麼要互相折磨，醫生說——」
話沒說完，沈厝就拔了呼吸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