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哭什麼，」奶奶替她擦掉眼淚，輕聲安慰她，「我這不是沒事。」
「還好您沒事……」許今棠眼眶通紅，「您不要再嚇我了。」
將憋了一晚上的難過情緒統統都發泄了出來，許今棠抽抽噎噎的擦乾淨眼淚，又坐著緩了會兒。
然後起身，去辦公室里找了劉醫生過來給奶奶重新檢查身體。
已經沒什麼事了，奶奶的病情也有效的控制住。
許今棠終於鬆了口氣。
但這段時間，許今棠一有空閒時間就會往醫院跑，累得像陀螺連軸轉，壓根都沒有喘口氣的機會。
等把奶奶從醫院裡接回家後，時間又往後推了一周。
許今棠略顯疲憊的翻了下日曆，忽然想起來還有件事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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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助學金的申請日期就要截止，許今棠又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連夜準備申請助學金所需要的資料。
日期截止的最後一天，她去了學生會的辦公室里找陸景謙。
辦公室的門大大的敞開著，窗戶沒關，從外面吹進的風掀起桌上的書頁，一張張的翻飛。
許今棠站在門口，小心翼翼的探頭看。
牆角的黑色皮質沙發上，大喇喇躺著一個人，雙手環胸，臉上蓋著本書，是用來遮窗外的太陽。
跟陸景謙的體型差不多。
許今棠很有禮貌的敲了敲門，輕聲喊他，「陸學長？」
沙發上的人沒動。
她又提高了音量，「陸學長？」
許今棠走進去，看著他骨骼強勁的手拿下蓋在臉上的雜質，露出那張精緻且有些不耐煩的臉。
薄薄眼皮掀開，那雙眼浸了冰似的涼。
還很隨意的回答了她的話，「陸學長不在。」
但那雙漆黑眸子很隨意的掃過她臉頰時，微不可察的頓了幾秒。
隨後，他坐起身。
眼裡的那點不耐煩褪去，視線輕飄飄的落到她身上，「是你？」
許今棠也沒想到祁燼會在這兒，雖然驚訝，雙腳也還是不受控制的往他去，只是腳底像踩著棉花，軟軟的。
「你怎麼在這兒？」她問了和他同樣意思的問題。
祁燼看著她，沒一點掩飾，「補覺啊。」
「……」
在這兒補覺？
他也是學生會的人嗎？
許今棠忍不住開始亂猜。
「你找陸景謙幹嘛？」他忽然問。
許今棠如實說：「我來交資料。」
陸景謙跟祁燼是室友，兩人關係還算不錯。
「哦。」祁燼跟她往旁邊指了指，讓她直接放桌上。
許今棠走過去，把懷裡的東西放下，下意識回頭看，祁燼明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難道不是學生會的人嗎？
她認真想著，誰知下一秒祁燼扭過頭來。
許今棠嚇得趕忙收回了視線。
正好錯開。
心臟高高懸起又重重落下，不規律的心跳聲迴蕩在胸口，像坐了一趟過山車，腎上腺素飆升太快，快得讓她耳根都通紅。
好在這時，陸景謙來了。
跟許今棠一樣，陸景謙也沒想到祁燼會在這兒，他笑著跟他說話，很隨和的侃他，「什麼大風把您給刮來了。」
祁燼沒說是什麼大風，只是跟他指了指旁邊，漫不經心的侃回去，「剛被風颳來，就看見有學妹找你。」
他學許今棠說話，拖著調子，「陸學長，艷福不淺啊。」
「……」
許今棠的背小小緊繃了下。
陸景謙看過去，見到許今棠。
他忽視掉祁燼的調侃，邁開腿朝她走去，唇角有淺淺笑意，如沐春風。
許今棠跟他說：「陸學長，我過來交資料的。」
「都準備好了？」陸景謙聲音溫和。
祁燼下意識扭頭，看他們面對面站著，許今棠的臉上有淺淺笑容，很乖巧。
想起之前和她的種種相遇，祁燼扯著唇角嗤笑了聲。
他聽見她說：「嗯，都準備好了，本來應該早點交給你，但中間發生了一些急事，拖到現在，害你等這麼久。」
「沒事，今天是截止日期最後一天，等到你就好了。」
交完資料，許今棠並不準備多待，但她又下意識瞟了下旁邊沙發上的某個人。
就要跟陸景謙說沒什麼事她就走了。
剛要出聲，一道急促的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
吸引了陸景謙的注意力，也牽引著許今棠的目光。
祁燼靠著沙發，將兜里的手機摸出來，懶洋洋的掃了眼屏幕上的陌生號碼，接著沒什麼情緒的掛斷，順便拉黑。
鈴聲結束，整間辦公室里陷入安靜。
估計是接到陌生電話了。
許今棠收回目光，跟陸景謙說她走了。
剛走出門口，便聽見裡面傳來的，陸景謙溫和的笑聲，「祝喬伊還在追你？」
腳步一頓，許今棠停在原地。
直到她聽見祁燼的回答，只有一個字，耐心不多。
「煩。」
這已經表明祁燼對祝喬伊的態度，貼吧上又或者口口相傳的言論在此刻不攻自破。
許今棠掩下眼睛裡的小竊喜，唇角輕彎，抬腳離開。
陸景謙拿起桌上的許今棠的資料，很隨意的翻著檢查了一下，按順序放好，提交的很完整。
他走到祁燼的沙發旁，將這份資料很短暫的放在沙發扶手上，站在一面柜子前，找尋著某樣東西。
一邊跟祁燼笑著聊天：「你就這麼不待見她？」
「不待見啊。」祁燼不在乎的懶懶應著，手臂卻不聽話的伸向那疊資料，他拿過，散漫著眉眼靜靜地看。
第一頁就是她的個人申請表。
祁燼的目光落在表上的那張小小的照片上，女孩兒扎著馬尾，露出一整張白皙的臉，眉眼清秀，杏眼靈動，目光安安靜靜的，較為素淡，就像一杯涼白開。
一看就是中規中矩的好學生。
特別聽話的那種。
祁燼輕笑了聲，唇角翹得肆意。
陸景謙扭回頭看他，見他手裡拿著的許今棠的助學金資料，他伸手過去，無情抽走。
「別亂看，這很重要。」
祁燼只看了個大概，掀起眼皮去看陸景謙。
視線落在他那張溫和的臉上。
忽地哼笑。
他翹上二郎腿，「陸主席還真是盡職盡責。」
「我只是在做分內的事。」陸景謙將許今棠的資料裝進某個文件夾里，跟祁燼說：「這個女生生活的很辛苦，只是想幫幫她。」
許今棠家裡的基本情況他大概是知道一些的，知道她家裡只有個奶奶再無其他親人，也知道她奶奶患有尿毒症。
所以他提醒祁燼，「你可別去招惹人家。」
許今棠和大多數人都不一樣，她活得比別人辛苦，也活得比別人努力。
她有她自己生活的既定規則，陸景謙不希望有人去破壞她。
但偏偏，祁燼沒這麼想。
那張照片上的乖巧面孔在腦海里揮之不去，和他之前與她相處的每個瞬間重合。
懶懶的翹了兩下腳尖，唇角勾著幾分玩味的弧度。
他故意嗆他，混蛋得要死，「如果我說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