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馬天奇精神一振，熱情地湊上來，
「顧哥你還要參觀公會哪不？訓練場、會議室、倉庫，我都能帶你去看看！」
「不用了。」顧羽墨搖搖頭，「今天就到這，我得回去了。」
「行，那我送你！」
馬天奇也沒問他要回哪兒去。
NPC的行蹤和據點通常是敏感信息，打聽得太多容易招人煩，甚至可能觸犯某些潛規則，這道理他還是懂的。
兩人一前一後往樓下走，馬天奇在前面帶路，顧羽墨不緊不慢地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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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一樓拐角的時候，顧羽墨看著馬天奇那頭在樓梯間燈光下格外顯眼的黃毛，終於還是開了口：
「你以後就把我當普通人就行。」
馬天奇回頭看他，一臉茫然："啊？"
「今後遇到這種情況，」顧羽墨語氣平淡，「可以不用守著我。」
馬天奇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語氣里透著股實誠勁兒：
「那哪行？顧哥你是新人，萬一在公會裡迷路了怎麼辦？我作為帶你入會的人，照顧你是應該的！」
「......」顧羽墨沉默了一瞬，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因為我的身份，對我的態度太過特殊。」
「有事我會找你，你應該有自己朋友、自己的事吧？不用事事都親力親為地守著我。」
馬天奇聽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衣角，聲音里透著點小心翼翼：
「顧哥，你是不是嫌我跟著太煩？」
「我......我也不是因為你身份才這麼照顧你，只是太久沒......」
他頓了頓，像是把什麼話咽了回去，隨即又擠出一個笑容：
「算了，那以後我就不跟著你了，但你要是有什麼需要，一定要找我，別客氣。」
說完，他轉身繼續帶路，步伐比之前快了些。
但那背影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連那頭張揚的黃毛都像是被霜打了一樣，耷拉了幾分。
顧羽墨看著那個略顯蕭瑟的背影，腳步不由得一頓。
那副小心翼翼、生怕做錯事的模樣，瞬間讓他恍惚了一下。
時光的屏障在這一瞬變得稀薄，眼前瑟縮的身影與記憶深處那個為了得到一絲關注而極力討好的幼小靈魂重疊。
顧羽墨心頭五味雜陳，一種莫名的愧疚感涌了上來。
——他剛才那番話，怎麼聽都像是在欺負一隻搖著尾巴求收留的小狗。
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沒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我沒有嫌你煩的意思。」
馬天奇腳步微頓，緩緩回過頭，那雙眼睛裡還帶著幾分未散的忐忑和不確定，像只被主人呵斥後不敢靠近的小動物。
「我只是怕你為了照顧我，耽誤了自己的事。」
顧羽墨放軟了語氣，儘量讓自己的話聽起來不那麼生硬，「如果你不覺得麻煩......」
他話音未落，馬天奇已經猛地轉回身。
原本萎靡的步伐瞬間變得輕快起來，那頭耷拉著的黃毛也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力，「唰」地一下又支棱了起來，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
馬天奇的聲音里都帶著雀躍，「顧哥你讓我跟著我就跟著，我保證安安靜靜的，絕不打擾你！」
顧羽墨："......"
他忽然有點後悔是怎麼回事？
——
打投活動已進行過半。
廣場上的氣氛卻絲毫沒有冷卻的跡象，反而發酵得更加狂熱。
雖然不少投完票的玩家已經散去，或是三三兩兩地躲進旁邊的酒館和咖啡館，點杯飲品坐著等待最終結果，但仍有源源不斷的新玩家通過傳送陣湧入，顯然都是被這場盛況吸引而來的。
嚴曉曉剛從副本出來，還沒來得及喘勻一口氣，一條系統消息便彈到了眼前——
【系統提示：「NPC人氣打投榜」火熱進行中！歡迎前往玩家廣場觀看實時盛況！】
「NPC人氣打投榜？」
嚴曉曉念著這行字，眉頭微蹙，滿臉寫著不解。
「給NPC投票？這是什麼新型整活？系統要推它的NPC出道？」
好奇心瞬間壓過了身體的疲憊，直接傳送到了玩家廣場入口。
結果還沒站穩，就被眼前的一幕給震住了。
「我滴個乖乖......」嚴曉曉仰著頭，喃喃自語，「系統是發財了嗎？把廣場裝修得這麼華麗。」
她邁步向廣場中心走去，眼睛不受控制地四處游移。
入目皆是流光溢彩的盛景。
半空中，無數細碎的光點宛如盛夏的流螢，在人群的頭頂上方浮沉起落，忽明忽暗，將整個廣場籠罩在一片夢幻的輝光之中。
廣場中央的水池內，巨大的全息投影還在不知疲倦地輪播著NPC的高光登場畫面。
嚴曉曉一路走，一路暗自咋舌於這手筆之大。
直到她的目光掃過水池四周那四面巨大的半透明光幕——
下一秒，一個熟悉的身影毫無預兆地撞入眼帘。
嚴曉曉的腳步猛地一頓，瞳孔瞬間地震。
那個第十個位置......
那慵懶的站姿。
那修長挺拔身形。
那張俊美到令人過目不忘的臉。
她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剛才副本打太久出現了幻覺。
用力閉眼，再睜開。
甚至抬手狠狠揉了揉眼睛。
還是那個張臉。
「我去......這不是顧哥嗎？！」
嚴曉曉差點叫出聲來，顧哥怎麼會出現在NPC的打投光幕上？！
她揉了揉太陽穴，努力讓自己的大腦恢復正常運轉。
等等，顧哥明明是玩家。
不對，他好像確實又是NPC，那他參加NPC的人氣打投......好像也沒毛病。
不對不對，哎呀！系統到底搞什麼鬼？
顧哥又為什麼參加這個人氣打投？
她下意識地又掃了一眼光幕上那串數字。
好傢夥，這票數居然還不低！
那還等什麼，管他顧哥是出於什麼目的參賽，人都已經上榜了，那她肯定得支持一波。
嚴曉曉的手指比腦子動得快，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給顧羽墨投下五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