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馬特青年一愣，滿臉詫異。
「啊？你一個NPC看副本資料幹什麼？那都是給新人玩家開荒用的啊。」
他撓了撓那頭亂糟糟的黃毛，突然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原本瞪大的眼睛猛地眯成一條縫，隨後露出一副「我懂了，我都懂了」的猥瑣表情。
他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沒人注意，神神秘秘地湊到顧羽墨耳邊，壓低聲音：
「兄弟，你該不會是想『知己知彼吧』？」
他搓了搓手，一臉興奮地開始腦補：
「我聽說有些高級NPC都有自我意識，是不是真的？」
「你們肯定是想看看資料庫里有沒有被玩家卡出來的BUG，好提前把漏洞堵上？」
「畢竟要是玩家都能無傷通關，你們NPC的面子往哪兒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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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就有點過分了啊？你這樣不給我們這些玩家留活路，我可不答應。」
你還挺能為你們陣營著想的。
顧羽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如果能把你那一臉興奮的表情收一收，這番話會更有說服力。
「你想多了，純粹是個人興趣。」
他語氣平穩地忽悠：
「我不過是想看看，在你們玩家眼裡，我們這些NPC和副本到底被寫成樣子。」
「放心，我只看不改，不會動你們的攻略，更不會去堵你們的bug。」
殺馬特青年聽完，原本興奮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甚至還隱隱透出一絲失望：
「啊？就這？不搞點破壞或者暗改數據什麼的？」
見顧羽墨沒接話，他趕緊收回跑偏的思緒。
「副本資料庫嘛，我們公會確實有。」
他搓了搓手，恢復了熱絡的語氣，「C級、B級的副本信息，只需要花點積分就能查閱。」
「但A級以上的副本，需要消耗公會貢獻點。剛入會的新人通常沒有貢獻點，得參加幾次活動攢貢獻兌換。」
顧羽墨聞言眉頭微皺，似乎對這個「門檻」有些遲疑。
馬天奇心裡咯噔一下，生怕這位NPC大佬反悔，急忙擺手：
「沒事沒事！用我的！我的貢獻度隨便刷，反正那些資料對我來說也沒啥用，放著也是發霉。」
顧羽墨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行吧。」
「太好了！」
馬天奇如釋重負，手忙腳亂地拉出自己的光幕，劃開公會界面。
「對了兄弟，還不知道你的稱呼，我叫馬天奇，他們都叫我小馬。你呢？」
「顧羽墨。」
他報上了真名，畢竟除了玩家私聊頻道，這遊戲裡大部分場合都得實名制，藏也沒用。
「好嘞！顧哥！」馬天奇迅速地發了公會邀請。
顧羽墨點擊同意。
耳邊響起清脆的提示音，一行淡藍色的系統字體在視野中划過：
【公會提示：顧羽墨加入了「勞資蜀道山」。】
馬天奇咧嘴一笑，拍了拍顧羽墨的肩膀：
"歡迎顧哥加入！從今天起咱們就是同公會的兄弟了！"
然後他美滋滋地打開公會頻道，手指飛快地敲了一行字——
【馬天奇：兄弟姐妹們！我拉了位新成員入會，大家撒花歡迎！】
然而公會頻道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才稀稀拉拉蹦出幾條消息：
【趙遠航：歡迎新人。】
【蘇小滿：+1，歡迎。】
【周明：歡迎，歡迎。】
就這三條，然後再沒人說話了。
馬天奇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乾咳了一聲：
「平時不是這樣的......大家對新人都挺熱情的。」
「這不是大家都在忙著給NPC打投嘛，注意力都在廣場上。而且會長和副會長都在副本里開荒，等他們出來，肯定給你補個大的歡迎儀式！」
顧羽墨瞥了一眼頻道，語氣平淡：「沒事，這樣挺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畢竟我以後是個不做貢獻的人，低調點比較好。"
馬天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連點頭：「對對對，低調低調，完全理解。」
他又熱情地一揮手，轉身示意顧羽墨跟著他走：「那我先帶你去公會駐地，領個公會徽章，然後直接去副本資料庫。」
兩人並肩走在熙攘的街道上，馬天奇一邊走一邊介紹著公會。
「我們公會在東區，傳送陣過去溜達兩步就到。」
「地方雖然不算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休息區、資料庫、訓練場一應俱全，領了徽章就能隨便進。」
顧羽墨不緊不慢地跟著，聽著他在耳邊絮絮叨叨，忽然沒頭沒尾地插了一句：
「你似乎對幫公會『拉人頭』這事兒挺有執念？剛遇到你的時候，你也在到處抓壯丁。」
馬天奇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撓了撓那一頭黃毛。
「嗨，我這人比較實在。既然進了一個公會，那就得把它當家，家好了自己才舒服不是？」
「再說了，我也沒啥大本事，不像那些高玩能打能抗，也就這點『臉皮厚』的特長，能幫公會多忽悠......」
「哦不，招攬點新鮮血液，刷點存在感也是好的。」
說到這，馬天奇忽然轉過頭，沖顧羽墨嘿嘿一笑，眼神里透著一股莫名的狂熱：
「其實吧，就咱們這全服第三的排名，根本不愁沒人進。」
「但我剛才看到你，那感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真的，直覺告訴我，要是今天沒把你忽悠進來，我絕對會後悔得拍斷大腿，感覺像是一個億積分長翅膀飛了一樣！」
顧羽墨聽得嘴角一抽。
什麼破比喻，說得他像個行走的稀有寶箱一樣。
合著這殺馬特不是想發展公會，純粹是有「集郵癖」，看到順眼的就想往家裡扒拉。
顧羽墨又跟著他走了幾步，然後話鋒又一轉：
「既然你這麼盼著公會好，那剛才我說『不會給副本上難度』的時候，你那一瞬間的失望是怎麼回事？」
「按理說，NPC不找麻煩，你應該為你們公會成員感到謝天謝地才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