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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不夜城的第十三聲鐘響26

  傅一此刻腦子裡的那根弦繃得死緊。

  滿腦子都在琢磨該怎麼在老大的「心上人」面前把場子熱起來。

  ——老大特意把他拎出來,這意思還不明顯嗎?肯定是讓他來當僚機助攻的!

  傅一越想越覺得靠譜,認定這是老大在考驗他的眼力見兒。這關鍵時刻,他必須得把排面撐足了!

  似乎想到了絕佳的開場白,傅一深吸一口氣,硬是板著那張僵硬的臉,對著空氣鄭重其事地開口:

  「感謝老大特別邀請,來見證你的愛情……」

  「滋——」

  一聲刺耳的銳響。

  顧羽墨實在沒繃住,手一抖,筆尖在紙上狠狠劃出一道猙獰的長痕,差點把那張可憐的紙給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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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淵原本平靜無波的面具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他緩緩閉上眼,抬手捏了捏眉心,似乎在極力壓制當場把人扔下去的衝動。

  再睜開眼時,目光沉沉,涼颼颼地刮在面前這個腦迴路仿佛被門夾過的下屬身上。

  傅一完全沒讀懂那目光里的殺氣,反而把這當成了某種無聲的催促,越說越來勁:

  「我時刻提醒自己別逃避,今天老大穿得格外帥氣,這份帥我也想擁有,可惜這是你和他的婚……」

  「傅一。」

  陸沉淵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冰碴子。

  「你剛才說的每一個字,最好都給我吞回去。」

  傅一眨了眨眼,他看著陸沉淵那雙毫無笑意的眼睛,又偷偷瞥了一眼旁邊正拿著紙筆、一臉茫然(甚至帶點看傻子表情)的「零號」,腦子卻還沒轉過彎來。

  「不……不是?」

  傅一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副「難道我猜錯了」的困惑表情,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多離譜,反而一臉委屈地反問,「那老大你帶我出來是幹嘛?」

  陸沉淵閉了閉眼,像是把某句即將出口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睜眼時,面色已恢復如常。

  「讓他出來,是為了一起匯總副本里的線索。」他看向對面的人,語氣中多了一絲無奈,「別在意他說的話。」

  「零號」垂眸,筆尖在紙上遊走,看不出半分情緒起伏 :「沒關係,我不在意。你們帶來了什麼消息?」

  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袖口下的指尖正因極力忍笑而微微發顫。

  他第一次見到如此妙人,不僅腦迴路清奇,竟還能憑一己之力,把陸沉淵那張冰山臉逼出裂痕來。

  陸沉仿佛沒看見「零號」指尖那抹異常的顫動,只淡淡掃了傅一一眼,示意他匯報發現。

  這次傅一沒再會錯意。一涉及正事,他那根脫軌的弦瞬間歸位,神色一肅,整個人像換了副皮囊。

  「據咖啡店老闆所說,舊規則下平日絕對清醒,唯午夜鐘響強制入眠,熬不過便淪為傀儡。」

  「但現在規則被篡改,非午夜時段閉眼超三秒即算入睡,懷表趁機收割靈魂,待午夜再批量轉化。」

  「但我發現......」他頓了頓,「我現在只是受舊時規則影響,非午夜時段,根本無法入睡。」

  陸沉淵微微頷首,說道:

  「看來新規則對玩家無效,說明它本就不屬於這座城市,更像是另一股力量在逐步侵蝕舊規則。」

  ——另一股力量。

  顧羽墨陷入沉思。結合現有他所掌握的線索,那股力量,大概率是.....

  "是守夜人。"

  陸沉淵的聲音先一步落下,低沉而篤定,仿佛早已看穿他未出口的推論。

  顧羽墨下意識抬頭,卻猝不及防撞進陸沉淵深邃的眼眸。

  對方正專注地注視著他,目光沉靜,卻似有千鈞之力。顧羽墨心頭莫名一緊,慌亂地別開視線,耳根微熱。

  他在心裡暗罵一聲:一個男人,沒事對另一個男人放什麼電,搞得他渾身不自在。

  陸沉淵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哈?」

  一道充滿疑惑的聲音不合時宜地插了進來,瞬間將這微妙的氣氛擊得粉碎。

  傅一顯然沒察覺到這氛圍有何不對,一臉茫然地問道:「守夜人不就掌控著這座城市嗎?他還想怎麼掌控?」

  「這城市的人最終都會被午夜鐘聲一波帶走,何必多此一舉讓懷表先抓靈魂?」

  陸沉淵似乎已經對傅一這缺心眼行為開始免疫。

  他連眼珠都沒轉一下,繼續盯著顧羽墨說道:「這就要問一直在鐘樓的'零號'了。」

  「這座城市到底還有什麼秘密。」

  顧羽墨垂著眼睫,將那道如有實質的視線隔絕在感知之外,仿佛只要不去看,那灼人的溫度便不存在。

  指尖微動,筆尖觸碰紙面,發出沙沙的輕響。

  「這座城市的規則,並不掌控在守夜人手裡。甚至他本身,也被規則限制著。」

  他頓了頓,筆鋒流轉,字跡在紙上蔓延。

  「真正掌控一切的,是這座鐘樓。」

  顧羽墨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緩緩咬合、轉動的巨大齒輪,金屬的冷光映在他眼底,顯得深不見底。

  「當初修建鐘樓,本是為了滿足守夜人對這座城市的控制欲。」

  「可諷刺的是,最終困住他的也是這裡——他成了自己野心的犧牲品。」

  他重新低下頭,筆尖沒有停歇。

  「他不接受這個結局。」

  「他發現工匠留了後手,鐘樓擁有自我修正的能力,隨時可以扭轉規則,讓城市回到正軌。」

  「但他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他想凌駕於規則之上,讓整座城市順著他的意志運轉。」

  「所以他拿到了鐘樓的內部結構圖,試圖與核心齒輪融合,強行奪取控制權。」

  筆尖在紙上停了停。

  「但他失敗了。」

  「鐘樓的反噬將他的肉體與靈魂強制剝離,現在的他,只有在午夜那一個小時才能短暫歸來。」

  「所以現在,他在用懷表提前收割靈魂,試圖一點點侵蝕和改寫鐘樓的規則,最終取而代之,成為這座城市新的規則制定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