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舟摩挲著下巴,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
「小丫頭片子,防備心這麼重……看來以前沒少吃虧啊。嘖,哥還得再下點功夫,不然連句真話都套不出來。」
沈知予聽得直翻白眼:「換我我也防著你,整天沒個正形,誰信你誰倒霉。」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
陸舟正要反駁,大廳中央的空氣忽然微微一顫,像水波般盪開一圈漣漪。
下一瞬,陸沉淵憑空出現。
他看都沒看沙發上的兩人,目光徑直落在林卿言身上,抬手比了個簡短的手勢——書房。
林卿言點頭,合上書起身跟上。兩人一前一後往書房走去,步伐不疾不徐,從頭到尾沒多說一個字。
「哎?!」陸舟瞪大眼睛,指著他倆消失的方向,一臉受傷地轉向沈知予,「他們居然有小秘密,不帶我們玩?我好傷心啊!」
沈知予懶得理他:「你閉嘴吧。再這麼沒眼力見,人家小姑娘可永遠看不上你。」
陸舟一聽,立馬捂住嘴,做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乖乖閉了聲。
安靜了沒兩秒。
他又忍不住湊到沈知予身邊,壓低聲音,一臉真誠地請教:「沈姐,你說曉曉會喜歡什麼樣的男人?你教教我唄!」
沈知予:「……」
——
書房位於二樓西側,推門而入,厚重的木門在身後合攏,將一切聲響隔絕在外。這裡的光線比樓下沉了幾分,靜謐得近乎凝滯,空氣里浮動著冷冽的檀香。
靠牆佇立著一整面黑檀木打造的頂天立地書架,架上未曾陳列半卷書籍,取而代之的是排列齊整的深灰色檔案盒,以及幾件造型古樸、年代難辨的擺件。
房間正中央,一張寬大的黑胡桃木書桌橫亘其間,桌面空曠得近乎冷清,唯有一盞冷光檯燈與一隻白瓷杯孤零零地相對而立,在寂靜中勾勒出幾分疏離的氛圍。
陸沉淵繞過書桌,在皮椅中坐下。他並未急著開口,只是單手搭在扶手上,指尖隨意地輕叩著皮革表面,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
林卿言在對面的客椅上落座,將書平放在膝頭,抬手扶了扶眼鏡,等著陸沉淵開口。
陸沉淵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意思很明白——說。
林卿言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嚴曉曉進了資料室之後,確實只查看了S級副本的資料,其他等級的副本她碰都沒碰。"
他頓了一下,語氣放平 :「不過有個細節——她在『道具掉落』那一欄停留的時間,比其他內容加起來都長。基本上,她只看道具。」
陸沉淵叩著扶手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臉上沒什麼波瀾,眼底的光卻沉了沉。
"目的很明確。"林卿言繼續分析,"她需要某種只在S級副本掉落的道具。具體是什麼——"他抬眼看了陸沉淵一眼,"我估計她已經查到了。"
陸沉淵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林卿言扶了扶眼鏡:「不夜城的第十三聲鐘響'。她在查到這個副本的時候停了下來,後面的光卡一張都沒再翻。」
陸沉淵沒接話,只是抬手隨意一划,一張光卡憑空浮現在他指間。
光卡離手的瞬間,光幕自動在兩人面前展開,幽藍的冷光映在陸沉淵冷峻的側臉上,將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襯得愈發晦暗。
光幕上顯示的,正是道具掉落那一欄。
林卿言湊近看了看,目光落在道具名稱上:「夢魘捕手·懷表?」
他快速掃過下方的功能說明,低聲念道:「強制入夢——持有者可在現實中指定一名處於睡眠狀態的目標,強行將其意識拉入當前所在的副本世界,作為臨時玩家。」
念完,林卿言眉頭微皺,轉頭看向陸沉淵:「她是想把現實里的某個人拉進來?」
陸沉淵微微眯了眯眼:「昨天廣場上,嚴曉曉和謝蘊鬧出的動靜,你查清楚緣由了嗎?」
「查過了。」林卿言點頭,「當時圍觀的玩家不少,消息並不難打聽。據說是嚴曉曉先用藤蔓將謝蘊捆住,動手打了一頓。謝蘊被逼急了,才當眾放話刺激她,說她父母正被一個叫嚴菲的人算計。」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光幕上的道具說明上:「估計她是想把那個人拉進來,好解決現實中的麻煩。所以才這麼急著找道具。」
「不過——」林卿言話鋒一轉,語氣里染上幾分不解,「就算嚴曉曉查到了她需要的道具,以她現在的戰力,也根本進不了S級副本。」
他抬眼看向陸沉淵:"除非……"
「除非有人幫她。」陸沉淵淡淡接道,語氣平靜,卻已將那未盡之意說盡。
「不錯,能下S級副本的人寥寥無幾,大半都在我們公會。可她並沒有來找我們。」
林卿言微微前傾,鏡片後的目光銳利了幾分:「那麼——除了我們,還有誰能幫她進S級副本?」
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陸沉淵緩緩靠回椅背,他的思緒飄回了昨天——那個與嚴曉曉同行、大半張臉都被面具遮蔽的男人。
會是他在幫嚴曉曉嗎?
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湧上心頭。
陸沉淵一直無法釋懷那人給他的感覺,那是一種想要與之親近的本能衝動,像極了他在副本面對顧長生時無法自控的吸引。
他眸色微沉。
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容易移情的人,可這兩次遭遇之間那詭異的相似性,又讓他不禁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一絲懷疑。
緊接著,他又想起了回到劍冢封印顧長生之地時,那種仿佛靈魂被硬生生剝離的空虛與失去感……
沉默良久,他收回思緒,抬眼看向林卿言,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冷靜與決斷:
「這次的隨機副本刷新,把『不夜城的第十三聲鐘響』也放進候選池,讓天衍羅盤去選。」
林卿言微微一怔,雖未完全參透陸沉淵這番安排背後的深意,但他沒有多問,只是依言點頭:「知道了。」
「若沒其他事,我先出去了。」
陸沉淵未置一詞,只是隨意地抬手揮了揮,示意他離開。
林卿言轉身走向門口,拉開門扉,隨即回身將門帶上。隨著「咔噠」一聲輕響,厚重的木門嚴絲合縫地關攏,將書房內的晦暗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陸沉淵一人。
他獨坐在昏暗的光影交界處,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叩擊著扶手,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神情晦暗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