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掌心一翻,一顆通體雪白的珠子憑空浮現。
那珠子不過拇指大小,質地溫潤如脂,在燈光下泛著半透明的微光,像是一滴凝固的月光,美得有些不真實。
嚴曉曉盯著那玩意兒看了半天,實在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忍不住問:「……這是啥?夜明珠?」
「牽機白珠。」陸沉淵說,「只需與那人的貼身物品關聯,它自會感應附近與那人相關的人或物。」
他將珠子托在掌心,目光落在上面,聲音低沉:"之前感應到的,是謝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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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曉曉正要說話,陸沉淵卻像早就猜到她要問什麼,搶先開口:
"他不是。"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對他的感應很微弱,應該只是與我要找的人有些關聯。所以我把他拉進公會,至少算是難得的線索。"
嚴曉曉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謝蘊是這樣進的公會。
她還以為那傢伙是憑本事被陸沉淵看中的,沒想到……
「那傻逼,」嚴曉曉越想越氣,忍不住罵出聲,「還說他跟你關係匪淺呢?合著就是個工具人!」
陸沉淵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但嚴曉曉卻從他平靜的表情里讀出了一絲意味深長——
她想到在「幽冥劍冢」時,她膽大包天地對陸沉淵的口誅筆伐,心虛的縮縮脖子。
嚴曉曉忽然轉念一想——不對。
謝蘊是因為跟大魔王要找的人有關聯才被拉入會的。
那這次……
"你們這次讓我入會,不會也是同一個原因吧?"她盯著陸沉淵問。
陸沉淵點了點頭,也不避諱,直接承認。
"這次在副本里,白珠對你的反應比謝蘊強烈得多。"他指尖輕點著那顆珠子,"加上謝蘊與你有一定層面上的血緣關係,我推測——你和我要找的人,血緣更近。"
嚴曉曉抿著唇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沙發墊。
"考慮到年齡因素,你父母那輩可以排除。而你們嚴家旁系,據我了解,也沒有與我記憶中相符的人。"
陸沉淵看著她,聲音平穩:「所以答案只有一個——"
"我要找的人,很可能是你們嚴家二十年前失蹤的那個孩子。你的親哥哥。"
「什麼?!」
嚴曉曉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茶几上的水杯被帶得晃了晃,水灑出來一小片。
她死死盯著陸沉淵,又環視了一圈在場所有人,雙眼幾乎要冒出火來:
"對我有什麼目的,直接說出來!你們也用不著像謝蘊一樣,拿我的家人當藉口騙我,有意思嗎?!"
不怪她發怒。
失蹤的哥哥是嚴家二十年來碰不得的傷疤。
這些年,打著"知道你哥哥下落"旗號來騙錢的人,她見得太多。
爸媽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被澆滅,可還是捨不得徹底放棄。
她不止一次撞見媽媽攥著哥哥小時候的照片偷偷掉淚,也見過爸爸深夜獨自躲在書房,菸灰缸里堆滿了菸蒂。
她恨透了那些拿哥哥當籌碼行騙的人。
所以這一次,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陸沉淵他們也在騙她。
"曉曉!"沈知予和馬萩月同時站起來,一左一右拉住她的胳膊。
"你聽我說,"沈知予的聲音又急又輕,"我們沒騙你。"
馬萩月也跟著點頭,眼裡滿是認真:"老大要是想騙你,根本用不著繞這麼大圈子。"
"曉曉!"陸舟也站了起來,"老大不是那種人!你信我們一次行不行?"
陸沉淵無視她幾乎要噴火的眼神,語氣平淡地反問了一句:「你覺得你身上有什麼值得我費心去騙的?」
陸舟趁機倒了杯茶塞進她手裡,壓低聲音:「先消消氣,聽老大把話說完。」
嚴曉曉攥著茶杯,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終於慢慢坐回椅子上。
她冷靜下來後也意識到——以陸沉淵的身份和實力,確實沒必要在這種事上騙她。
"你說你要找的人是我親哥,"她聲音還有些發緊,"你有什麼證據?光一顆破珠子,我可不會信。"
陸沉淵沒說話,只是抬手解下腕間的手鍊,將白珠緩緩靠近。
白珠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主動貼了上去。
接觸的瞬間,手鍊猛地一震。
陸沉淵將手鍊移向嚴曉曉的方向——離她越近,震動便越劇烈,整條手鍊在他指間微微發顫,仿佛有了生命。
他取下白珠,將手鍊舉到一臉詫異的嚴曉曉眼前。
「這手鍊,是當年我從那人身上得到的。」他聲音平靜,「你看看。」
那是一條男士手鍊,通體呈一種極淡的蒼銀色,質地似金非金,觸手卻溫潤如玉。鏈身極細,編織紋路繁複精密,低調中透著不露聲色的奢華。鏈扣處嵌著一顆極小的墨色寶石,不仔細看根本無從察覺。
她翻來覆去看了半晌,沒看出什麼名堂。
正打算遞迴去說沒見過,腦中卻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從腰間摸出隨身小刀,在指尖輕輕一划,擠出一滴血,滴在了手鍊上。
陸沉淵見她割破手指,指尖微動,似想阻止,最終卻只是靜靜看著,沒有開口。
血珠落入手鍊的瞬間,嚴曉曉的目光猛地凝住了。
鏈扣的位置——那顆墨色寶石旁邊——浮現出一朵小小的、精美的茉莉花圖案。
嚴家的家徽。
這個圖案平時根本看不到,只有嚴家嫡系的血滴上去才會顯現。她自己也有類似的首飾,媽媽給她的。
她記得媽媽說過——哥哥當年失蹤的時候,手上戴著的,就是這樣一條手鍊。
嚴曉曉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陸沉淵:
"這確實是我們家的東西......你真見過我哥哥?"
陸沉淵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二十年的追尋,無數線索的拼湊,所有模糊的猜測,終於在此刻,徹底錨定。
「證據已經給你看了,」他淡淡開口,「信不信,是你的事。」
嚴曉曉其實已經信了八成。
她垂眸盯著掌心的手鍊,指腹輕輕摩挲過那朵若隱若現的茉莉花,眼珠一轉,不動聲色地將手腕往袖口裡縮了縮。
然而下一秒,腕間一輕。
那條手鍊已然回到了陸沉淵的指間。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她連殘影都沒捕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