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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妹妹,你這是做什麼?」

  「姐——你們快過來!這邊有個門要有鑰匙才能開!」

  兩個人循著聲音加快腳步,在一個鐵門前找到了他。那門鏽跡斑斑,中間橫著一道鐵鏈,掛著鎖。

  江予安忙著和NPC鬥智鬥勇,完全沒空找線索,只能蹲在鎖前面和它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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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問,「姐——你們有沒有撿到鑰匙?」

  好在江硯寧和陸妄辭早有先見之明,一直在做任務。

  她翻了翻口袋,摸出三把鑰匙,都是這一路上從各種角落搜刮來的,全放在她這。

  「不知道是哪把,挨個試試?」

  江予安看著眼睛都亮了,「有你倆真是太靠譜了!」

  「我來開吧,」陸妄辭接過鑰匙一邊開鎖,一邊還有功夫調侃江予安,「你跑得倒挺快。」

  「我那是探路懂嗎?」江予安頭髮翹著幾根,氣還有點喘,「你們負責找鑰匙,我負責——吸引火力。」

  「你說是吧?姐。」他還不忘給自己拉個同盟。

  「嗯,」江硯寧靠在牆邊,嘴角彎了一下,「吸引得很成功。」

  她和陸妄辭一路走過來都沒遇到什麼NPC,大概都追著江予安跑了。

  「聽見沒有!」江予安轉頭看向陸妄辭,下巴抬得老高,「我姐都說了,這就叫戰術價值。」

  陸妄辭把第一把鑰匙抽出來,換了一把,頭都沒抬,「她說的不算。」

  「為什麼?」

  「因為你倆是一夥的。」

  我們三個才是一夥的!

  這句話卡在江予安喉嚨里沒說,因為在其他人眼裡,他只和江硯寧有關係。

  但江硯寧替他說了。

  「在這裡,」她看了陸妄辭一眼,帶著點笑意,「我們三個才是一夥的吧。」

  「就是就是!」江予安在旁邊積極附和。不止是一夥,還是一家!

  陸妄辭的手指頓了一下。

  第二把鑰匙也沒反應。

  「……嗯。」他說,聲音低了一點,「你說得對。」

  最後一把鑰匙插進去,擰了一下——咔嗒一聲,鎖開了。

  鐵鏈嘩啦啦地落下來,堆在腳邊。

  「開了開了開了!」江予安第一個去推門,鐵門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像是很久沒被打開過。

  門後面是樓梯間,燈光昏黃,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霉味混著消毒水的氣息。

  「上樓還是下樓?」江予安問。

  江硯寧看了看牆上模糊的指示牌,向上的箭頭還在半亮不亮地閃,向下的箭頭被劃了一道已經徹底罷工了。

  「上樓吧。」

  樓梯不寬,勉強容兩個人並排。

  江予安還是沖在最前面,腳步聲噔噔噔的,在窄小的樓梯間裡來回彈跳,一個人走出一群人的架勢。

  「姐,你說這個樓梯會不會走不完?就是那種——無限循環,走一輩子都走不出去的那種。」

  「你確定要在這種時候聊這種話題?」江硯寧說。

  「……」江予安沉默了一秒,「我不問了。」

  陸妄辭走在她旁邊聽著,笑了一聲。

  走到轉角的時候,廣播忽然響了。

  刺啦刺啦的電流聲之後,一個沙啞的女聲慢悠悠地響起來:「找到——他們——了——」

  聲音拖得很長,像從老式收音機里傳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黏膩。

  「她在說誰?」江予安的聲音有點發緊。

  「你說呢。」陸妄辭說。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刻意踩出來的,從他們剛才走過的地方漫上來,越來越近。

  「跑跑跑跑跑啊!」

  三個人衝進二樓的主區域,走廊比樓下更窄,兩側是密密麻麻的房間門,有的開著,有的關著,從縫隙里透出忽明忽暗的紅色燈光。

  廣播裡的那個聲音還在繼續,說著什麼聽不太清,語調忽高忽低,像在唱歌又像在念咒。

  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加上了金屬拖拽的聲音——哐啷,哐啷,節奏不快,但壓迫感十足。

  面前有好幾條路,江硯寧還沒來得及確認走哪個,小臂被帶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這邊跑。」

  江硯寧沒猶豫,跟著陸妄辭的方向往前跑,燈管忽明忽暗地閃爍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左轉。」陸妄辭說。

  她聽話地往左拐,進了一條更窄的走廊。兩側是鏽跡斑斑的鐵門,門上的窗戶糊著泛黃的報紙,看不清裡面的東西。

  她沒空細看,繼續跑。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大概是陸妄辭觸發了什麼機關。

  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炸開,迴蕩了三四秒才散去。

  腳步聲停了,被障礙物擋住了。

  江硯寧停下來,彎著腰喘了兩口氣。走廊里的空氣里有一股混著鐵鏽和灰塵的味道。

  難聞。

  「有機關,」陸妄辭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大概就是走對了。」

  他站在她旁邊半步的距離,呼吸有一點重。

  「江予安呢?」江硯寧忽然想起來。

  「……」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

  剛才跑得太果斷,把小孩給忘了。

  走廊那頭遠遠地傳來一聲哀嚎,帶著回音,飄飄忽忽的,聽不清內容,但那個語氣——大概是「你們去哪了」。

  「他沒事。」陸妄辭聽了一耳朵,「嗓門還挺大的。」

  燈光比剛才穩定了一些,不閃了,直接全黑。

  她扶了下牆,往記憶里陸妄辭的方向看過去,只看見一片虛無:「陸妄辭?」

  「嗯。我在這。」

  聲音從右手邊的位置傳過來。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試探著摸了兩下。

  摸空了。

  江硯寧心口也跟著一空,「你在——」

  一隻手從黑暗裡伸過來,接住了她的手:「要不要抓著我?」

  溫暖的觸感輕輕覆在她的手上。

  比起另一邊冰冷的牆面,那隻手的誘惑力太過強大了。

  「……嗯。」

  江硯寧輕輕應了一聲,手指順著他的手往上摸,蹭過他的指節,手背,終於碰到他的袖口。

  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攥住了袖口那一小截布料。

  「……」被摸了半天的陸妄辭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道:「跟緊我,別鬆手。」

  袖口的布料被攥得更緊了。

  兩個人只能沿著牆壁摸索著往前走,路上一陣風平浪靜。

  江硯寧反而覺得心裡更慌了。

  走廊盡頭是一個更大的空間,看起來像是一個廢棄的手術室。

  映著幽幽的綠光,好歹能看清一點東西,走進去江硯寧手裡鬆了松。

  指尖從布料上剝離的瞬間,袖口的褶皺還保持著她攥出來的形狀,過了幾秒才慢慢平回去。

  陸妄辭低頭看了一眼,沒管。

  手術室的正中間擺著一張鏽跡斑斑的手術床,上面鋪著看不清顏色的布單,鼓鼓囊囊的,像蓋著什麼東西。

  這種時候江硯寧顯然沒有那麼多的好奇心,悶頭往裡面走。

  突然,頭頂的燈管乍一下亮起來,劇烈地閃爍,白光和暗紅交替,頻率快到眼睛完全跟不上。

  她眯了一下眼。

  就在這一瞬,手術床上的布單掀開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形物體猛地坐起來,臉上的面具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機械的笑聲。

  那張面具離她不到兩米,慘白的底色上畫著一張扭曲的笑臉,嘴角咧到耳根,眼睛是兩個黑洞,正對著她的方向。

  江硯寧腦子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斷了。

  她下意識想跑,還沒邁出第二步,就結結實實地撞進了陸妄辭的懷裡。

  整個人幾乎是嵌在他懷裡,被他的體溫覆蓋住。

  江硯寧只聽得見兩個聲音——她自己的心跳,和貼著的那顆心跳。

  咚、咚、咚。

  他的心跳穩定,像是這個混亂空間中唯一的錨點。和她自己亂七八糟的心跳完全相反。

  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攥住了他腰側的衣服,不願意放開。

  陸妄辭掌心的溫度貼在她的後背上,隔著衣料傳過來。

  「沒事了,」他輕輕拍了兩下,哄道:「他不碰人,就光嚇唬。」

  江硯寧沒聽太清,心跳還亂著,腦子裡唯一的念頭是——他怎麼這麼高。

  不對。不對。

  ——他懷裡好暖。

  等等,好像更不對了!

  江硯寧這才意識到自己還趴在陸妄辭懷裡。猛地退開了一步。

  「不好意思。」

  這一步退得有點急,撞到身後的鐵柜子,踉蹌了一下。陸妄辭沒猶豫,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回來。

  江硯寧又重新撞進他懷裡。

  比剛才還結實,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衣料下胸口的輪廓。

  「……」

  救命。

  江硯寧難得不太敢抬頭。但這個動作太像在他懷裡埋了一下。

  然後她聽見陸妄辭胸腔里傳來一聲壓抑著的輕笑。

  「妹妹,」他開口,故意拖長了的腔調,「你這是做什麼?」

  江硯寧心頭一跳,總覺得這個人說不出來什麼好話。

  「投懷送抱?」他說,眉毛挑了一下,「我都沒準備好。」

  「……」她就知道。

  「也沒說不讓,」他慢悠悠道,「但你好歹提前打個招呼吧。」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好似剛剛先動手的人不是他一樣。

  陸妄辭嘴上不饒人,手倒是放開了,等人站穩退開一點,兩個人又恢復了原本的距離。

  他靠在牆邊,好整以暇的等著回應,江硯寧沉默兩秒,決定不接這個人的話茬。

  這個人一向嘴皮子厲害得要命,平日裡就是一副不得理也不饒人的狀態,現在更不會放過她。

  周圍的燈恢復了那種勉強能看清路的程度。她四處看了看,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救星。

  手術室的里側有個模糊的輪廓,像是門框:「那邊好像有門,往那走。」

  江硯寧說完一秒沒多留,抬步就往門口走。身後的人好似看穿了她的逃避,笑得更明顯了一點。

  「……」江硯寧回頭:「不跟上?」

  陸妄辭面不改色:「腿軟。」

  「……?」

  「被你撞的。」

  江硯寧確定這個人百分之一萬是在胡說八道,轉身就走,這一次身後的腳步跟了上來。

  兩個人的腳步交疊在一起。她想。沒什麼的。

  在這種混亂的環境下,誰撞到誰都是可能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那個溫度好似還留在她的肩膀和後背上,手指不太自在地蜷了一下,像是想甩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