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束手無策，焦頭爛額的公安，聽到她說話，還以為她是目擊證人，看到了什麼，就讓她過去了。
公安直截了當問：
「你是不是看到了啥？你一定要實話實說，不能有半點隱瞞。」
「我沒看到啥，但我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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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走到老太太面前，居高臨下看著老太太。
跪在地上的男人見狀，沖她大喊：
「我媽都這樣了，你還要對我媽幹啥？」
她沒有搭理男人，蹲在老太太身邊，忽然湊近聞了聞。
再次站起來，她臉上露出了笑容。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樣。
「你笑啥？」公安問。
「公安同志不用發愁了，這件事有解決的辦法了。」
兩個公安一臉困惑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她。
她先是投給中年男人一個安撫的眼神，再慢慢走到老太太的兒子面前。
「你說是他把老太太撞成這個樣子的？」
「對啊！」
男人的聲音很大，生怕周圍的人聽不到一樣，「我當時扶著我媽，他把自行車騎得飛快，一下子就把我媽撞倒了。
幸虧我拽住了我兒子，不然我兒子都要被他撞了。」
蘇蕎笑起來，「大家都聽到了吧？他說自行車撞倒了老太太，把老太太撞成這樣的。」
公安和圍觀眾人都點頭。
「可是你們看，老太太身上的衣服、褲子，沒有半點自行車的印子，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男人面上掠過一抹驚慌，梗著脖子說：
「只是沒有留下自行車輪子的印記，不能說明他沒有撞我媽吧？」
她又指向中年男人的自行車輪子。
「你們看他的自行車輪子濕漉漉的，隨便壓過地面，都會留下痕跡，為啥就你媽身上沒有痕跡？」
「沒有就是沒有，這不能說明我媽不是他撞的！」男人惱怒吼道。
蘇蕎不急著和他爭辯什麼，又走回到老太太身邊。
用手指刮下一點老太太吐出的白沫，「那這個呢？這個漿糊又是咋回事？」
以前在蘇家，每次過年熬漿糊貼春聯，都是她的事。
她對這個漿糊再熟悉不過了。
兩個公安走過來，仔細看了看老太太嘴裡吐出來的東西。
果然是漿糊！
公安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怪不得我們剛才一靠近老太太，就被他們攔下，原來是怕我們發現了。」
公安的話還沒說完，身後那對父子站起來就跑。
圍觀的群眾攔下他們。
蘇蕎笑著對老太太說：
「老太太也別裝了，可以起來了。」
老太太等了等，才慢慢睜開眼睛，手足無措看著所有人。
推著自行車的中年男人，長長鬆了一口氣，一臉感激走到蘇蕎面前。
「同志，謝謝你啊，要不是你的話……」
「他們就是看你老實，所以才想從你這裡騙錢的，你今後多留個心眼。」
「我記住了。」
公安當眾批評教育了那三人，把那三人帶回了派出所。
中年男人也跟著去了派出所。
警戒線撤去，圍觀的群眾也散開了。
蘇蕎騎著自行車繼續趕往夜校。
過了兩條街，總算抵達了夜校。
她和門衛說明了情況，進入夜校，找到了招生辦公室。
招生辦公室得知她是來報名的，「同志，我們新生已經招滿了，你明年再來吧。」
「這麼快就招滿了嗎？老師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不想再等到明年了。」
老師露出一臉無奈的笑，很有耐心解釋道：
「每個到我們夜校的人，都讓我們通融一下。
但我們夜校地方就這麼點，教室能裝下的學生有限，實在沒辦法，希望你能理解我們。」
城裡的工作機會多起來後，很多人都來城裡打工。
以前在農村因為各種原因沒有上學的人，都會選擇來夜校，繼續上學。
夜校就這麼大，上學的人太多，每年都會有報不上的人。
「老師，我真的很想念書，能不能請您幫幫忙？」
老師很為難，「每個人都讓我幫忙，那我幫的過來嗎？」
她和老師說了很久，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老師始終就是那句話——人滿了，明年再來。
沒辦法了，她垂頭喪氣推著自行車離開。
從夜校出來，推著自行車走了沒多久，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同志，你怎麼會在這裡？」
聞言，她抬起頭來。
是剛才的中年男人。
她悶著頭嘆氣，「我來夜校報名，可惜人家招滿了，我只能明年再來了。」
「你居然是來夜校報名的！」
中年男人笑了笑，「你真的很想報名？」
「當然了。小時候我家裡重男輕女厲害，我念完小學就不讓我念了，我做夢都想上學。
好不容易自己有能力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看來只能等明白了。」
她嘆了一口氣，暗暗在心裡想：明年一定要早早來報名，一定要報上！
「你跟我進去吧。」
中年男人推著自行車朝夜校走去。
她愣了一下，才推著自行車追上去。
「你是要幫我嗎？不用麻煩你了，老師都說了沒辦法，我也不想給老師添麻煩——」
她的話還沒說完，兩個人已經走到夜校門口。
門衛看到中年男人，恭恭敬敬和男人打招呼，「潘校長，您回來了。」
潘校長點了點頭，繼續往裡走。
蘇蕎愣在原地。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問門衛，「你剛才喊他潘校長？他該不會是這裡的校長吧？」
「對啊，你剛才不是還和潘校長說話，你不知道嗎？」
蘇蕎的腦子短暫宕機後，立即推著自行車去追潘校長。
跟著潘校長把騎行車停好，她不好意思開口：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是校長，我——」
有些尷尬了，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潘校長對她笑笑，故意問：
「知道我是校長，就不想報名了？」
「那沒有，我還是很想報名的。」
「那還愣著幹啥？快跟我走啊。」
「好嘞。」
她跟在潘校長身邊，很快又重新回到了招生辦公室。
潘校長把事情經過和招生老師說了，老師認真想了想，「算你運氣好，遇了潘校長，要是換了其他人，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謝謝潘校長，謝謝老師。」
她鞠躬道謝，視線不經意落在老師辦公桌上的一份學生檔案上。
臉上的笑容驟散，目不轉睛盯著那份學生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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