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還在問省城的事，我昨晚不是都解釋——」
蘇蕎抱著胳膊，嚴肅打斷他，「劉姐都告訴我了，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
原本還想糊弄過去，聽她這樣說，謝北霄徹底絕了糊弄的心思，一臉心虛沖她笑起來。
「蕎蕎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瞞著你。」
他湊近蘇蕎繼續說：
「那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所以我才沒打算告訴你。」
「你有去省城工作的機會，你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蘇蕎有些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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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北霄張開雙臂抱住她，柔聲哄道：
「我哪裡也不去，就想陪在你和依依身邊，每天都能看到你們。」
蘇蕎轉頭，「聽說省城給你雙倍工資，還有節假日，你確定不去了？」
他態度堅定點頭。
「你不後悔？」
他被她逗笑了，「這有啥可後悔的？在我心裡，你們娘倆最重要。」
「可我不想你為了我犧牲自己。」
他親了親她的嘴角，湊近一些，「你覺得我留在你們身邊，就是犧牲自己？這麼想推開我？」
她沒好氣輕捶他的胸口，「你少貧嘴，你知道我是啥意思。」
謝北霄斂去所有的不正形，「我們才剛結婚，就兩地分居確實不合適。
再說你廠子這邊才剛起步，又要打算讀夜校，還帶著一個孩子，我捨不得你這麼辛苦。」
她搖頭，「你要是想去省城工作，我可以不讀夜校，廠子那邊也可以——」
他打斷她，「我認真考慮過了，不想去省城。」
婚姻不就是兩個人互相成全，互相托舉。
他願意成全蘇蕎，盡全力去托舉她。
蘇蕎原本有好多話想說，見他態度堅決的樣子，事先準備好的所有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眼眶開始泛紅，哽咽道：
「值得嗎？」
他把她抱得緊緊的，「我是一個大男人，為自己媳婦孩子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我媳婦這麼漂亮，我女兒這麼可愛，我必須守在身邊才能安心。」
她紅著眼眶笑出聲，再次在他胸前捶了捶。
他把下巴靠在她肩上，聲音柔的不像話，「現在的生活是我幻想了好多年得來的，我很滿意。」
「我也很滿意。」
「你放心大膽去做想做的事，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
他現在的工資和存款，足夠養活她們娘倆。
既然她想去闖，他就讓她去闖。
等她哪一天闖累了，就換他去。
蘇蕎緊緊抱著他，滿臉歡喜親了親他的臉頰。
兩個人耳鬢廝磨了半晌，謝北霄忽然把她抱起來，朝房間走去。
她急忙出聲阻止，「大白天的你要幹啥？」
「依依不在家，沒人打擾我們。」
「不行。」
他表情委屈，「為啥？」
「萬一依依忽然回來了咋辦？」
「我很快的。」
又是這話。
這男人每次都這樣哄她，每次都做不到。
他把她抱得緊緊的，火熱的胸膛貼在她身上，燙得她心尖一顫。
他這副討好求歡的模樣，讓她狠不下心來拒絕，剛要妥協答應，房門就被敲響了。
兩個人同時看向房門。
「蘇阿姨，你在家不？依依出事了！」
……
謝北霄和蘇蕎跟著來報信的馬帆匆忙下樓，來到筒子樓後面的小廣場。
小廣場是坑窪不平的泥地面，周圍稀稀拉拉長著各種不知名的野草。
蘇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廣場中央，掩面痛哭的依依。
吳玉芬站在她對面，用手指指著她，嘴裡不停說著難聽的話。
一個小男孩怯生生站在她身邊，活像個受驚的小鵪鶉。
看到依依受欺負的樣子，她的心瞬間被揪起來，什麼也來不及想，徑直衝過去。
把依依抱在懷裡，柔聲哄道：
「依依不哭，告訴媽發生了啥？」
「我、我——他、他們——」
依依不停鬆動小肩膀，說話斷斷續續的，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剛好滴在蘇蕎的手背上。
明明只是溫熱的觸感，卻燙到她心痛。
她抱緊依依，「不說了，我們不說了。」
老母親心疼得要死，老父親也沒好到哪裡去。
謝北霄攥緊了拳頭，把她們護在身後，一雙火星四濺的眼睛瞪向吳玉芬母子。
「你特麼是不是瘋了？為啥罵我女兒？」
謝北霄又高又壯，足足比吳玉芬高出一個頭。
范小林看了謝北霄一眼，滿臉心虛縮到吳玉芬身後。
吳玉芬平時撒潑慣了，面對謝北霄也不犯怵，理直氣壯大聲道：
「那個掃把星把我兒子弄成這樣，不該罵嗎？」
吳玉芬轉頭，發現范小林躲到了自己背後，趕緊把人拽到他面前。
指著范小林破了洞的褲子，以及膝蓋上的傷。
「看到了不？我兒子都這樣了，你說我能不能罵你女兒？」
馬帆接話，「不是依依弄的，是他自己的。」
吳玉芬指向他，「你再多嘴，信不信老娘撕爛你的嘴？」
「我說的都是真的。」
「老娘——」
吳玉芬擼了擼袖子，怒沖沖朝馬帆走過去。
謝北霄皺眉攔住她，「你一個大人，小帆就說了幾句話而已，你就要對他動手，你還要不要臉了？」
吳玉芬冷哼一聲，把視線從馬帆身上收回來。
她雙手叉腰，不耐煩擺了擺手。
「我懶得和你們耍嘴皮子，你女兒把我兒子弄成這樣，醫藥費和褲子總要賠給我們吧？」
依依擦了擦眼淚，用哽咽的聲音反駁，「不是我弄的。」
見她不肯承認，吳玉芬再次用手指向她。
「嘿！你這個小賠錢還敢賴帳，你信不信——」
謝北霄重重拍開她的手指，「你說誰賠錢貨？你再敢用手指著依依，信不信我剁了你的手指！」
「你、你——」
見他們人多，吳玉芬後退了幾步，「你們是仗著我男人不在家，就覺得我好欺負是吧？」
吳玉芬忽然坐在地上，雙手拍著大腿大哭起來。
「大家快來看看啊，謝北霄一個大老爺們兒欺負我一個女人，真是沒天理了啊！大家都快來幫我評評理啊。」
這個時間點，樓里的人多半都去工作了。
剩下不多在家的，都清楚吳玉芬的德行，只是遠遠圍觀，誰也沒有過來的意思。
吳玉芬哭鬧了十來分鐘，把范雨婷哭來了。
范雨婷故作詫異站在她身邊，「吳姐，你們這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