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因為之前的事唄,她那種心眼比針眼還小的人,估計是記恨上我了。」
朱慧茹搖搖頭,「是,但也不全是。」
「啥意思?」
「還記得蘇耀祖和范雨婷不?」
「記得。」
蘇耀祖剛被上個廠子開除不久,又能住進這裡來,肯定是葉家幫他找到了新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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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也住在這一層樓里。
剛搬來那天還叫囂著,要讓他們滾出這裡,這幾天倒是沒動靜了。
朱慧茹一本正經看著她,「你是真不曉得,還是裝不曉得?」
她滿臉困惑,「我該曉得啥?」
「吳玉芬最近和范雨婷走得很近,兩個人天天一起有說有笑的,親熱得像兩姐妹。」
對上朱慧茹的眼神,她總算明白過來了。
吳玉芬和范雨婷,她確實沒把這兩個人想到一起。
「吳玉芬之前老找我麻煩,最近和范雨婷湊到一起,也顧不得找我麻煩了,開始把矛頭指向你了,你這下該曉得為啥了吧?」
「你啊,多留個心眼子吧。」
「你曉得蘇耀祖在哪個廠子上班不?」
朱慧茹認真想了想,「好像是在棉紡廠當一個小頭頭,工作清閒。
范雨婷聽說在百貨大樓上班,也是個小頭頭,他倆前幾天剛扯了結婚證,正張羅著要在城裡辦酒席呢。」
想到那兩人不可一世的樣子,朱慧茹忽然壓低了聲音,「你們家到底是幹啥的?咋這麼有本事?」
「我們家是地地道道的農民。」
「那他們——」
「他們運氣好。」
她不想說蘇家有葉首長做靠山的事,以免給葉首長帶去麻煩。
朱慧茹沒有多問,從兜里掏出一個東西,神神秘秘塞給她。
「這是啥?」
蘇蕎攤開手,看到躺在手心裡方方正正的小包裝,頓時明白過來了。
她趕緊把東西攥在手裡,「你幹啥呀?」
「上回廠子裡面發的,我覺得你們應該有需要,就拿來給你們了。」
城裡到處都在宣傳少生孩子,他們已經有一個孩子了,就不能再要了。
曉得城裡會發計生用品,她原本也是打算讓謝北霄去領一些。
現在朱慧茹給她送來了,倒是給她省事了。
「話也帶到了,東西也送到了,你繼續吃飯吧,我走了。」
蘇蕎把人送出門,剛好就看到吳玉芬和范雨婷說說笑笑上樓。
看到她們,吳玉芬率先瞪了她們一眼,繼續和范雨婷說說笑笑。
蘇蕎也懶得搭理她們,轉身回了屋。
……
謝北霄帶著依依去出車,蘇蕎下午就一個人去了廠子裡。
廠子裡的女工學會了國外時興的三種產品,開始獨立做了。
蘇蕎到的時候,她們剛好做出了樣品,拿給她驗收。
大家都做得不錯。
她先肯定了大家這段時間的學習和努力,再指出當中的一點小不足,帶著大家改進。
有了她的鼓舞,大家士氣大漲。
看到唐光明來了,她把手上的東西交給大家,囑咐了大家幾句,就走向唐光明。
「唐叔來了。」
唐光明笑著對她豎起大拇指,「你挑的這幾個女工人又勤快,動作也麻利,眼光不錯。」
「唐叔來找我,不會就是要跟我說這些吧?」
「當然不是,跟我去辦公室。」
蘇蕎跟著唐光明來到辦公室。
「你先坐。」
她坐下,「您有話就直說吧,不用跟我拐彎抹角的。」
「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我和之前合作過的國外老客戶通過電話了。
他一直在羊城,主要負責和國內的廠家對接,把產品運輸到國外。
我跟他提到了我們的產品,他這兩天就會來我們這裡,親自考察我們的產品。
只要我們的產品能過他那關,他就會和我們合作,我們就算正式拿下國外的單子了。」
「那太好了!」
蘇蕎激動站起來,「您為了拿下國外的訂單,肯定耗費了不少心思,我覺得我們還是把分帳改成五五吧。」
唐光明搖頭,一臉嚴肅說:
「你的手藝,就算沒有我,也會有其他人來找你合作的。
不是你靠我掙錢,是我靠你才能掙到錢,你不要總覺得占我便宜。」
唐光明是個明白人。
早就看透了他倆合作的本質。
「唐叔——」
唐光明打斷她,「不說這些了,我們還是想想接待客戶,拿下客戶的事吧?」
蘇蕎很快想到了一個問題,「國外的客戶能聽懂我們說的話不?」
唐光明笑起來,「這個客戶之前的父親是外國人,母親是滬市人。
父母離婚後,他就跟著母親一直在滬市生活,他會說我們國內的語言。」
聽到這裡,蘇蕎鬆了一口氣。
溝通沒有問題就好。
「他有不少朋友在國外,慢慢就開始做起了這門生意。」
蘇蕎瞭然,「我明白了,產品那邊的事就交給我,我一定會拿出最好的產品,來迎接他的驗收。」
「你辦事我當然是放心的。」
雙方聊完正事,蘇蕎就回去繼續和女工們一起改良產品。
一直忙碌到下班,女工們下班回家,她簡單收拾了一下,和唐光明打了招呼,也回了家。
走到半路上,忽然下起了雨。
雨點密集,很快就變成了瓢潑大雨。
附近沒有可以躲雨的建築物,加上離宿舍不遠,她就一路小跑回去。
跑回筒子樓,她全身上下都濕透了。
她趕緊上樓,回家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用毛巾擦拭著頭髮。
入秋後,每下一次雨,天就會變得寒涼一些。
尤其是雨夜,就更加顯得涼颼颼的。
等她把頭髮擦乾了一些,外頭已經一片漆黑了。
樓里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各家說著各家的話。
蘇蕎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
謝北霄和依依咋還沒有回來?
她一臉擔憂走出去,站在走廊里往下看。
雨幕在黑夜裡格外顯眼,卻遲遲沒有看到謝北霄和依依的身影。
約莫等了一個小時,還是沒等回他們。
她不禁有些擔心了。
記起謝北霄曾告訴過她,二樓有一家和他在同一個廠子裡開車。
她馬上趕去二樓,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那家人的宿舍。
站在門前,敲門。
房門剛打開,她迫不及待追問:
「你好,你知道我們家謝北霄為啥還沒有回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