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蘇蕎一家三口才返回筒子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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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殘陽斜斜掃過筒子樓的外牆，樓前空地上晾衣繩縱橫交錯，各色衣裳隨風飄蕩。
自行車絡繹不絕駛來，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從樓里傳出來。
車子停穩，謝北霄剛下車，就有騎著自行車路過的工友和他打招呼。
雙方寒暄了幾句，謝北霄搬著東西上樓。
依依學著他的樣子搬起東西，跟在他身後上樓。
她沖二人笑了笑，檢查過車子裡沒有東西，正打算跟上去，餘光瞥見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住在她隔壁的時髦女人。
她穿著紅色波點長裙，精心打理過的長髮披散在腦後。
有人在和她說話，她沒有接話，還一直低著頭。
她看了一眼，剛要收回視線，卻發現時髦女人被推倒了。
時髦女人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坐在地上苦笑。
對方見她沒反應，抬手扇了她一耳光。
即使隔了這麼遠，清脆的耳光聲還是傳到了蘇蕎耳朵里。
人家上回到底是幫過她的，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家被欺負，裝作沒看見。
她徑直走過去，「住手！你憑啥打人？」
時髦女人看到她，眼底掠過一抹詫異。
她把地上的人攙扶起來，護在身後，看向對方。
對方約莫50歲左右，留著一頭精緻的捲髮，穿著一身暗紅色緞面旗袍，披著一條白色披肩，腳上穿著羊皮小高跟。
對方用輕蔑的眼神打量她，「你是誰？我教訓我兒媳婦關你啥事？」
兒媳婦！？
她轉身看向時髦女人，「她是你婆婆？」
時髦女人點頭。
對方冷哼一聲，厲聲命令道：
「朱慧茹，你給我過來！」
蘇蕎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的朱慧茹慢慢走過去，站在對方身邊。
她剛停住，又結結實實挨了對方一巴掌。
「朱慧茹，就你這種身份，能嫁到我們家來，是你祖上冒青煙了。
你嫁到我們家的任務是啥，你不會忘了吧？」
朱慧茹搖頭，小聲說：
「我沒忘。」
「你都結婚三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你還說自己沒忘？」
「我和——」
對方不耐煩打斷她，「我不管你有啥理由，我再給你兩個月的時間。
你要是還懷不上，就準備好離婚吧。」
「媽，我真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對方已經揚長而去。
目送對方走遠，朱慧茹對蘇蕎露出一臉無奈的苦笑。
「看到我的笑話，讓你賺到了。」
蘇蕎面上無波無瀾，「我不喜歡看笑話。」
夜色降臨，涼風吹起兩個人的衣擺。
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四下靜得可怕。
朱慧茹揉了揉自己被打的臉頰，低著頭悶聲說：
「謝謝你。」
「你——」
她原本想問點什麼，轉念一想，她們只是鄰居，還沒有熟悉到能打聽別人的私事的地步。
話鋒一轉，「天黑了，上去吧。」
「嗯。」
她邁出步子往前走，走出去一段路，發現身後的人沒有跟上來。
她停下腳步，回過頭去。
朱慧茹還站在原地。
「你不走？」
朱慧茹表情有些尷尬，「我的腿被地上的石子劃傷了，疼的有點走不動路，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她返回朱慧茹身邊，扶著她上樓。
剛走到二樓樓梯口，就看到吳玉芬拎著暖水瓶下來。
看到她們互相攙扶著，吳玉芬沖她們翻著白眼，冷哼了一聲，氣沖沖從她們身邊經過。
兩個人的視線跟隨吳玉芬，收回後看向彼此。
朱慧茹有些抱歉，「吳玉芬看到你和我在一起，肯定以為我們是一夥的，今後怕是不會給你好臉色了。」
「那她可千萬別給我好臉。」
因為一碗麵條，吳玉芬覺得她就該站在她那邊。
要是走近了，指不定還能鬧出什麼事。
不來往，才是最好的。
朱慧茹笑笑，「別看吳玉芬剛來樓里不久，她那張嘴最會顛倒黑白，你不怕自己今後沒好日子了？」
「她有嘴，我也有嘴，我怕她幹啥？」
兩個人相視一笑，沒多說什麼，繼續上樓。
她把朱慧茹送回宿舍，抬眼掃了乾淨整潔的宿舍一眼，好奇的目光落在朱慧茹身上。
「你男人不住這裡嗎？」
朱慧茹瞪圓雙目，「住啊。」
「你這裡乾乾淨淨的，沒有一件男人的東西，他——」
「我男人愛乾淨，每次用完的東西都必須收拾好，所以你才沒看到。」
她半信半疑點點頭，「那你好好休息，我回家了。」
「你能幫我上藥不？」
不等她表態，她急忙解釋：
「我男人去見朋友了，要很晚才回來，所以想請你幫個忙。」
「藥在哪裡？」
在朱慧茹的指引下，她拿到藥，給朱慧茹上了藥，把傷口簡單包紮一下。
「謝謝你啊。」
「你上回幫了我，我就當還你人情了。」
囑咐了朱慧茹傷口不要碰水，她就回了自己家。
晚上，依依入睡後。
她躺在謝北霄身邊，說起了朱慧茹的事。
「你見過朱慧茹的男人不？」
「我在廠子裡見過，是個戴著黑框眼鏡，說話輕聲細語的男人，一看就是個文化人。」
蘇蕎立馬捕捉到了關鍵信息，「你在宿舍沒碰到過？」
謝北霄搖頭。
蘇蕎覺得有些奇怪。
她在謝北霄這裡也住了一段時間，除了朱慧茹之外，就沒見過她男人。
再加上朱慧茹家裡一點男人的痕跡都沒有。
難道她男人不住在這裡？
父母催著生孩子，兩口子居然不住在一起？
這也太奇怪了。
謝北霄把她抱在懷裡，在她唇上親了親。
「好了，別去想別人的事了，還是先想想我們的事吧。」
蘇蕎眼神茫然，「我們還能有啥事？」
謝北霄抓住她的手，落在某處。
醇厚性感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