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天，曦妄的肩膀已經先後被兩個人的眼淚打濕過了。
包廂里只有少年隱忍難捱的哭聲，曦妄不明所以，但還是一下下拍著他的背，柔聲安慰他。
「你根本就沒有喜歡過我，全都是騙人的。」江昭野哭夠了，才啞著嗓子開口。
曦妄皺眉，「我喜歡你呀，我怎麼會不喜歡你呢？」
江昭野更委屈了，他鼻頭又開始發酸：「可你都跟沈敘表白了。」
「因為我也喜歡沈敘啊，這並不矛盾。而且，我也向你表白過的，是你自己拒絕了，你當時還說永遠也不會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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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野一時語塞。
那些話確實是他親口說的，此刻他恨不得把自己毒啞。
「那寶寶更喜歡我還是沈敘？」
他用那雙帶著水汽的鳳眼看著曦妄，固執地追問。
「我更喜歡我自己。」曦妄思索片刻，回答道。
江昭野垂下眼帘，只當這是一句安慰。
他甚至慶幸這個回答，一個人最先愛自己，才不容易受到傷害。
況且，只要曦妄最愛的不是沈敘，別的，他都可以咬牙接受。
曦妄把他從自己身上推開，轉而拉著他的手。
「走吧，跟我回去。」
江昭野身子往前一蹭，黏黏糊糊地靠過來，胳膊貼上她的小臂，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
「親我一下，我就跟你回去好不好？」
曦妄淡淡瞥他一眼。
「那你自己在這兒待著吧。」
她鬆開江昭野的手，作勢就要離開。
江昭野慌了，想要追上去，腳下猛地一個踉蹌。
曦妄腳步一頓，回頭望去。
昏沉的燈光之下，江昭野的眼眸濕漉漉的，像一隻被遺棄的大狗。
暗色里，曦妄眸子裡閃著玩味的笑意。
「你也想我親你嗎？」
江昭野的睫毛狠狠一顫，沒有時間去糾結這個「也」字的深意。
他半分猶豫，啞聲吐出一字。
「想。」
一個轉瞬即逝的輕吻，落在他的嘴唇。
江昭野低下頭，並不滿足於此。
她好香......
忍不住想要更多怎麼辦......
「走了，我送你回房間。」曦妄收回身子，側了側下巴。
回去的一路上，江昭野意外的安分溫順。
除去方才非要曦妄親他有點耍酒瘋的嫌疑，其他時間都乖的過分。偶爾腳步不穩，便輕輕拽一下曦妄的袖口，等身子站穩，又默默鬆開。
終於抵達他的房門口。
曦妄從江昭野褲兜里掏出房卡，「嘀」的一聲，房門彈開。
「進去早點休息。」
江昭野站在門檻，沒有立刻往裡走。
他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眼神認真無比。
「你真的喜歡我嗎？」
「真的喜歡你呀。」
得到想要的答案，江昭野心滿意足，慢慢放開了曦妄的手。
「晚安，my pup。」
曦妄轉身踏出房間，順手把門關上。
一抬眼，樓道暖黃廊燈下，一道挺拔的身影靜靜佇立。
沈敘不知在這裡等候了多久，襯衫肩頭浸滿深夜的涼意，整個人宛如一塊凝住寒風的冰碴，冷意刺骨。
方才沈敘本來是想來問問曦妄吃不吃夜宵，結果他敲門一直沒有人開，信息也不回，電話也不接。
他著急的找酒店了監控，發現是曦妄自己主動離開才放下心來，一直等在這裡。
兩人隔著幾步距離，無聲相望。
空氣沉悶壓抑。
曦妄著實沒有料到，這件事會被沈敘這麼快撞破。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腳踏兩隻船，遲早得翻船。
現在看來，事實如此。
許久，沈敘薄唇微啟，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和他斷了，好嗎。」
曦妄緘默，安靜地望著他。
「他們能帶給你的，我都可以帶給你。」
沈敘往前邁出一小步，長久以來的自持克制，一點點瓦解，他話語裡浸著一層近乎懇求的卑微，「他們都不如我一個。只要你願意，我什麼都能給你。」
「只要我一個，不好嗎？」
曦妄稍稍思忖，回答道：
「沈敘，我大概算是一個合格的美麗事物鑑賞者。我欣賞一切鮮活好看的人，我對你，對江昭野，還有其他人，都是喜歡，只是每一份的喜歡程度不一樣。」
她看上去坦蕩極了，「如果你接受不了這樣的我，我們可以分手。」
這句話狠狠砸進沈敘的心口。
憑什麼是和他這個正宮分手？
他僵立原地，長長的睫毛不住顫動，胸腔萬千洶湧的情緒，最終被他硬生生壓入心底。
他做不到和別的任何人分享自己喜歡的人。
一想到曦妄會給別人說晚安，會叫別人pup，或許還會做更為親密的事，他就忮忌到發狂。
這是他不能接受的結果。
片刻，沈敘低聲，一字一句。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