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笙拍拍他的肩頭，特地放輕了動作：「嗯。」
她回了一聲：「我在這裡。」
像是給妄言確定她的存在。
楊琳冷哼一聲，走到吹笙面前，似乎打量著妄言。
其實是隔開兩個人。
「看著是心理問題。」她嘴角耷拉下來：「你應該去看心理醫生。」
情緒不穩定的哨兵待在嚮導身邊，就是一個定時炸彈。
妄言低頭，長而密的影子落在眼下，竭盡全力才說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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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殺掉誘因就好了。
藏在碎發下的眉眼間蒙著層濕意，披著溫和外皮的劇毒猛獸。
收斂獠牙，只為了得到某個人的憐惜。
當天下午。
虞家前幾年建造基因實驗室的事情，又被媒體翻出來。
黑塔帝國幾家主流媒體，全部掛在頭版上。
真相漸漸浮出水面。
當時的虞家掌權人為了成為高級哨兵，違法進行基因編輯。
還把自己的小兒子加入實驗。
長達十七年的囚禁生涯，直到成年之後。
妄言精神力混亂，殺掉了所有參與實驗的研究人員。
——還有自己的父親。
當權力或地位足夠強時，往往只需要一個眼神。
自有人揣測你的心意，無數人爭相著獻殷勤。
虞家不幸成了那道被擺上餐桌的菜。
想要討好吹笙的帝國權貴不計其數，想能成為她的哨兵情人，甚至妄想著丈夫的位置。
數量多到處理一隻小蝦米，都讓無數人擠破頭。
到了晚上，一行人才回到白塔。
夜幕裹著整片星空，星軌在黑暗裡劃出道道淺光。
妄言和陸徹交班。
陸徹靠在金屬欄杆上，長腿微屈時褲線繃出流暢的弧度。
比蒼白膚色多了幾分野氣，他眉峰挑著時帶點銳感。
「你最好不是在利用嚮導小姐。」他的語氣帶著冷意。
同出自首都星，他也知道妄言的背景。
他不相信會有人毫無芥蒂。
更不能忍受有人把嚮導小姐當做報復工具。
兩個人站在陽台中對視，夜風吹起陸徹眼前的碎發，眉骨鋒利卻不凌厲。
「不。」妄言肩線繃得很緊，像是一柄出鞘的刀劍。
陸徹點頭，與他擦肩而過，沒去探究他的聲音。
牆面上嵌著暖黃的燈，裹著地板上米白木紋。
吹笙坐在柔軟的搖椅上，指腹掀起書頁邊緣。
眼睫垂著，在眼下投出淺淡的影，靜謐得如同一幅穠艷的油畫。
聽見聲音，她抬起頭：「陸隊長，你來了。」
這裡的條件比Z-3433星球好太多，陸徹由衷欣喜。
吹笙就應該得到最好的。
可是。
聽見她選擇那顆被遺忘的、荒蕪的星球時，他的欣喜就從心口漫上來。
為了安全考慮，晚上哨兵會守在門口。
陸徹幸運地獲得短暫和吹笙獨處的時間。
或許，不算獨處。
忽律跑出來，搖擺著尾巴，巨型的鱷魚衝到吹笙腳邊。
專屬腳凳位置一直都是它的。
沒有精神體敢爭奪，橄欖綠的豎瞳偷瞄陸徹。
連人類也不敢。
「今天的忽律也很可愛。」吹笙習慣性拍拍它的大腦袋。
成功看見，高興到裂開牙齒的鱷魚。
可愛小狗。
「......我給它買了很多圍脖。」陸徹就在搖椅旁的地毯上坐下。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腕骨線條清晰。
其實還有空的座椅，他習慣比嚮導小姐低一些。
就這樣仰望著......就足夠了。
他聲音沉得像磨砂過的原木，慢慢念著：「還買了小鹿角、熊貓耳朵、還有兔子耳朵......」
在首都星，什麼款式的毛茸茸裝飾都能定製。
一連列舉了十幾樣，吹笙看著腳下打盹的鱷魚。
想到它穿著兔子耳朵的模樣，她的眼睛彎了彎，聲音帶著笑意：「忽律穿著肯定很可愛。」
長得猙獰的鱷魚，可愛的毛茸茸小衣服，極致的反差萌。
跨星際航行，不能出現嚇到嚮導們，忽律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吹笙。
愜意地半眯著眼瞼。
慢悠悠地甩了甩鱷魚尾巴，翻了身，露出雪白的肚皮。
底下的鱗甲更軟，踩上去的感覺像是皮革沙發。
鱷魚發出舒服的呼嚕聲，一動不動，睡著了。
陸徹臉頰慢慢浮起層薄紅，襯得平時鋒利的眉峰都軟下來。
牆壁上的暖光照在臉上，透著點藏不住的侷促。
看多了精神體不要臉的樣子，那點羞恥早就沒了。
靜謐的空間，只能聽見紙頁划過空氣的聲音。
陸徹撐著下巴，小麥色肌膚在暖光下泛著健康的淺金。
眼瞳深黑卻亮，靜靜盯著吹笙腳邊的地毯。
時不時一截瑩白的腳腕闖進視線。
吹笙合上最後一頁，說道：「明天要麻煩你了。」
就在明天，皇室和軍部聯合組織的會議，投票決定Z-3433星球的所屬權。
「嗯。」陸徹點頭，「你放心。」
他將會代表所屬星球出席會議，同時負責吹笙的安全。
接下來，將是一場硬戰。
皇室和軍部將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吹笙獲得星球所屬權。
更多可能，限制她的權利，竭盡全力把她留在首都星。
一晚上，消息傳遍黑塔境內。
為了公平性，會議將全程直播。
【怎麼還沒開始？已經等不及了。】
【黑屏，黑屏，帝國效率行不行，還不如直接把歸屬權給嚮導算了。】
【好喜歡SS小姐，我今天戴了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就等在軍部外面，SS看我！看我！】
無數哨兵湧進Z-3433星球的內網，自然也知道了SS小姐。
連帶著很多黑塔哨兵都用這個名字稱呼吹笙，每天痴漢似得在網上做白日夢。
直播畫面亮起來。
鏡頭先是切遠景。
從廳門一直延伸到盡頭主台，幾十米高的穹頂，兩側的石柱嵌著耀眼的軍徽。
足以容納三萬人的軍部大廳，空曠恢弘。
【每一次看見，還是覺得軍部的會議廳冰冷又奢華。】
【稅收百分之三十用於軍費，能不好看嗎？】
【邊境J-2311星球的軍費已經推遲三個月！】
這條彈幕只出現了零點幾秒。
還是有很多人看見了。
他們的第一個念頭，疑惑？
要知道因為「污染」，黑塔公民的稅收高的離譜。
甚至在逐年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