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靜恩不是很想見。
畢竟祁赫宇去到國外後,護照肯定是會被收起來的,他恐怕再也回不了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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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家不會讓流著自己家族血脈的孩子在國外流離失所。雖然是流放,祁赫宇吃穿肯定是不愁的,也會在國外繼續學業,比原本的日子順暢多了。
就像徐靜恩還小的時候,在電視上看的《繼承者們》,裡面的金嘆一樣。
所以她是真心實意覺得這麼做是為祁赫宇好的,也並不後悔。
見徐靜恩不說話,祁赫宇把手機調換,用另外一隻手拿著,深吸一口氣,質問道,「姐姐,父親把事情經過跟我說了。說你這麼做是為了讓我離開明德國際,遠離李錫周。
但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比完賽就一起離開,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一開始答應我的話都是假的嗎?你不想跟我走?你為什麼要騙我?」
徐靜恩不想跟祁赫宇解釋,因為已經沒必要了。
她靠坐在飄窗上,把腿屈起,「什麼時候的機票?我可以去送你。但如果見面只是為了讓我解釋的話,那還是算了。」
祁赫宇眼睫下垂,輕微顫了顫,難以置信,「你連解釋都不想跟我解釋了嗎?」
「有什麼好解釋的?你到底想聽什麼?」
這下換祁赫宇沉默了,「姐姐,你變了,你變得好可怕。還是你一開始就是這種性格?我好像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認識過你……」
徐靜恩對祁赫宇的反應有所預料。這麼久以來,只有院長隱約知曉她的真實性格內情,卻依舊對她心無芥蒂。
「論跡不論心,小祁。我這麼多年是怎麼對你的,你想必都看在眼裡。說到底,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只是在真純福利院一起待過一段時間,其餘超出本分的,是我心疼你。
人不應該得寸進尺。如果你一開始聽我的話,那一切都不會變,我還是會像之前那樣對待你。但現在的情況已經變成這樣了,再執著於原因,什麼結果都不會得到。
你去到新的國家,好好學習那邊的語言。把國內的事情都忘了,把我也忘了。以後錦衣玉食,不愁吃穿,這樣不好嗎?」
「忘了?」
祁赫宇覺得好荒唐,「當初是你拉住我的手,說要和我成為家人的,現在換了一套說辭,變成只是在福利院共同待過一段時間?
姐姐,你說父親把我認回來只是為了利用我報復南家。李錫周說,我母親背叛他母親,偷偷把我生下來,只是為了李家的財產。我以為只有你是不一樣的,到頭來你也一樣。」
「你是想要和我成為家人嗎?小祁。」
一句質問,突然讓祁赫宇把原本想說的話都吞了下去。
徐靜恩打算掛電話了,畢竟再這樣聊下去只是浪費時間,「如果你只是想說這些,那我要掛了。」
「別掛。」祁赫宇聲音很低,「院長還有東西放在我這裡,見面我轉交給你。」
徐靜恩並不相信這套說辭,但還是遲疑了一下,「我把鄭家的地址告訴你,你郵寄過來就行。」
「是她給你準備的大學禮物,說是跟你約定好的。之前好像因為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拜託我先收著的。如果你不親自來拿,我會直接丟掉。」
徐靜恩又有些不確定了,「是什麼東西?」
「用盒子裝著的,我不知道。」
雖然知道有可能是祁赫宇騙她見面的說辭,但徐靜恩還是不敢賭。
當然,以防萬一,由她來定見面時間和地址會穩妥一些,「如果你不是這周離開,這周六下午我有時間,我把咖啡館定位發你。」
「好。」
五月是春季與夏季的過渡,雨水充沛的時候又要到來了。
徐靜恩心情不好,這幾天雖然有掩飾,但還是被鄭從熙看了出來。
推斷得出是因為祁赫宇的時候,他反而放心不少。聽說李俊赫要把人送出國,靜恩多多少少是會有些難過的。
但難過一陣子也就不難過了,如果她一直像個沒事的人,他反而會擔心。
之前的輿論醞釀成那樣,除了李俊赫本身的關注度,也有鄭從熙在背後推波助瀾的意思。
祁赫宇的興奮劑事件真相如何他並不在意,於鄭從熙而言,這是不用自己動手,對手卻突然自殺的行為。
所以鄭從熙心情很好,他見門虛掩著,推開一半,剛想抬手敲門示意,卻見靜恩蜷縮著身子躺在飄窗上。
窗外濃郁的綠色襯托一身雪白睡裙的她,像是一隻性命垂危的鴿子。
鄭從熙把門關上,「靜恩?」
沒有得到回應,他抬步走進去,卻發現她面對著窗戶睡著了。
鄭從熙想找一個趁手的姿勢將人抱到床上。畢竟飄窗上只有一個薄薄的墊子,沒有枕頭也沒有被子,在這裡睡覺並不舒服,醒來恐怕會落枕。
但他剛有動作,徐靜恩就醒了,她有些恍惚,「哥哥?」
「怎麼在這睡著了?」
「我剛寫完試卷,想坐在這聽雨聲,結果突然感覺好睏。」徐靜恩慢吞吞坐起身,挪著靠在一旁,給鄭從熙騰位置。
鄭宅的玻璃在雨水打在上面的時候不會有雨痕,而是成股成股流下,在這裡聽雨聲是很自然的白噪音。
鄭從熙沒有著急坐下,而是去找了一條毯子打算給她蓋腿,畢竟靜恩穿著睡裙,他坐在旁邊不太方便。
但拿到毯子給她蓋上的時候,卻發現她的眼角有淚痕,鄭從熙食指屈起輕輕碰了碰,眉頭微蹙,「怎麼哭了?」
「我突然想到了院長。」
徐靜恩靠在牆上,盯著窗外瞧,突發奇想道,「哥哥,你有時候會不會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她看回來,見鄭從熙目露疑惑,解釋道,「就是周圍的一切,都是年老後的想像,你突然回憶此情此景,好像身臨其中一樣。」
「現在的房間,現在的我,現在窗外的景色和雨聲,都是在一個平靜的午後,已經步履蹣跚年紀的你躺在床上回憶的,就是這種感覺。」
鄭從熙沒有覺得靜恩在說胡話,他仔細思考了一下,「這樣其實挺好的,因為這個回憶肯定對我來說很珍貴,所以才會在這種時刻突然回想起來,而這個年紀的我正好處在這個環境中。」
剛說躺在這裡會落枕的人,模仿徐靜恩剛剛的姿勢躺了下來。
這個角度能看到鄭宅被高牆包圍的天空,只不過現在是雨天,陰雲遮蓋得密不透風,能看到雨水落下的軌跡。
「靜恩,不要難過。」
鄭從熙沒說什麼「以後你有我」之類的話,「模擬考完會放一天假,我到時候陪你回富川,買一束鮮花祭拜金院長。想必最近你也有很多話要對她說。」
徐靜恩低低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