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日子很短，又很漫長。
不知不覺，距離節目殺青已經過了兩個多月。
這兩個月里，姜南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不是在工作，就是趕往通告的路上。
繼上次換人事件後，公司和他算是徹底撕破了臉，鐵了心的想整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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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孫成志傳過來的原話是:「不是喜歡工作嗎？那就讓他乾個夠！」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雙方之間的關係勢如水火，姜南現在又正當紅。
他們怕其他公司來挖人，於是想方設法的趁還在合同期內，瘋狂的壓榨姜南替他們撈錢。
而這一切，姜南心裡很清楚，只不過他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面罷了。
又是一場活動結束。
孫成志看著他眼下連遮瑕膏都擋不住的黑眼圈，皺了皺眉。
「要不…你還是去服個軟？」
姜南低頭擺弄著手機，神色淡然。
孫成志抬手瞅了瞅手錶，凌晨一點。
這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到這個點兒才能結束一天的工作。
「姜南，你不能再這樣熬下去了，再繼續這樣透支身體，你遲早會倒下！」
「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心氣大，不願意受委屈，可現在他們用合同拿捏著你！」
「哪怕是為了健康，咱也得先把這口氣忍了，等以後功成名就，再去…姜南？」
姜南抬起頭，滿目迷茫:「嗯？怎麼了？」
怎麼了！你說怎麼了！
孫成志深吸了口氣，陡然提高聲量，大聲喊道:「我剛剛說的你都當耳旁風是吧！生死攸關之際，那手機到底有什麼可玩的！」
姜南淡淡的笑了下:「孫哥，你說的我都聽見了，其實公司這樣做也無可厚非。」
畢竟他挑釁了對方，讓人家出口氣也是人之常情。
「再說，他們給我安排了這麼多通告，又不是不給錢，頂多就是累點，我還能抗。」
他很清楚，人不能既要又要，工作是很多，但曝光率也隨之升漲，他的名氣更是愈加擴大。
這些都是相互的，對方想靠他的名利賺取錢財，姜南也同樣因此加厚了自身的資本。
孫成志見他如此通透，心裡倍感欣慰。
「你心裡有成算就好，我也能少操點心。」
姜南彎了彎唇，沒再言語，垂眸繼續翻看著手機。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是，對於他來說，只要不涉及賀序白，其他任何事，他都不會放在心上。
屏幕上赫然是賀序白的微博頁面。
自從節目收官那一夜後，兩人就再沒有任何聯繫。
唯獨後腰曾被簽過名的位置，還隱隱殘存著某種滯後感。
聽娛樂媒體報導說賀序白接了個電影，聽說他前段時間出國參加了一個時裝秀。
又聽說他最近跟某位流量小花在線下活動，一見鍾情。
姜南不自覺的伸手摸了下腰。
身後的簽名僅僅維持了兩天，就隨著沖刷的熱水，消失殆盡。
宛若他們在節目裡的那場交集，只絢爛了一秒，轉瞬又歸於塵埃。
路邊的聖誕樹，彩燈環繞。
卻照不亮姜南一顆跌進深夜裡的心。
【我真服了，今天那個品牌老總居然想潛規則我！】
【他也不打聽打聽小爺的名號！】
【惹到我，他算是踢到炸藥了！】
段未晞的信息一條接著一條。
節目殺青後第二天大家各自奔赴新的旅途，離開前，段未晞找到姜南互加了微信。
本以為只是同事間的客套，不曾想，對方好似把他當成了發泄包。
隔三差五的就給他發信息，吐槽遇到的那些奇葩人奇葩事。
一開始姜南還禮貌的回幾句，後來發現，段未晞好像只是單純想找個發泄對象，吐槽幾句。
再加上姜南也很忙，顧不上看他的長篇大論。
最後就淪為，不管段未晞髮什麼，姜南都回以一個符合當下情況的表情包。
省事又省力，也不會打斷他的情緒。
雙方表示都很滿意。
【對了，過幾天是跨年夜，要不要一起去江邊放煙花！】
姜南:【去不了，通告太滿。】
段未晞:【噫～你們公司是什麼周扒皮轉世啊，都不讓藝人休息的嗎？好歹毒！】
姜南:【沒辦法，簽了合同就得幹活。】
段未晞:【要不你跳槽來我家…我公司！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不會讓你吃虧！】
姜南輕輕笑了下。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還沒到那一步。】
能被平台托舉的藝人，必定是有很強的後台。
段未晞年紀輕輕就能在魚龍混雜的娛樂圈裡脫穎而出，想來家境情況一定很好。
他16歲去影視城打拼，多年來早就明白，無權無勢的草根藝人想在這個圈子裡出頭，無異於徒手摘星，難如登天。
如同他，浮浮沉沉八年，若不是走運讓錢途選了自己來做炮灰，想來現在也不會有今天。
連軸轉的工作，有時候都讓他分不清當下是何時。
還是高帆來請假，說明天要跟女朋友過跨年夜，才知道新的一年即將來臨。
姜南沒有為難，笑著應下:「一會兒我給你發個大紅包，好好陪人家逛逛。」
這段時間不止是他，高帆也跟著忙的暈頭轉向。
他沒有要陪的人，總不能讓別人也跟著落單。
果然，聽到他這樣說，高帆欣喜萬分。
「那孫哥那邊…」
姜南讓他安心:「別擔心，我跟他說。」
「好咧！」
有了他的保證，高帆開心的拎著包離開了公寓。
翌日，孫成志來接他去參加晚會時，得知了此事，並沒多說什麼。
他也是從藝人助理一步步走過來的，深知這其中的艱辛。
「休息就休息吧，總不能為了工作，把女朋友丟了。」
姜南笑看著他:「孫哥，你人真好。」
孫成志:「……」
「少給我發好人卡！趕緊收拾一下，今天是你第一次參加上星的晚會，要是搞砸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新年新氣象，路上行人鼎沸。
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澱，姜南之前拍過的雜誌，GG，猛烈地湧入大眾視線。
不論是機場，地鐵，商場大屏，全都被他那張清潤帥氣的面龐占據。
吸引著粉絲，路人紛紛側目而視。
海城最頂尖的商場中心，賀序白戴著墨鏡被人簇擁著向前走去，
路過一家輕奢彩妝時，腳步微頓。
他伸手勾下墨鏡，深邃的眼眸緊緊地盯著門店外面的人形牌。
半晌。
「小沒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