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面黑暗一片,沒有開燈,隱隱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低垂著頭,燈光打開時微微眯了下眼睛。
權文看到林限,眉頭微皺:「你在這裡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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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
林限站起身來,很謹慎地觀察著權文身上的痕跡。
在看到胸口處那道劃痕時,瞳孔驟然一縮,上前幾步,便想要查看那處是否有傷口。
權文側身一躲,語氣不善:「你幹什麼?」
「老大,你受傷了。」
他的語氣十分肯定,似乎已經認定了這件事情。
權文知道瞞不過他,也不打算瞞。
「給我拿點藥過來。」
他說著走到沙發上坐下,仰頭靠在了沙發靠背上。
林限的手微微縮回,低聲應道:「是。」
藥品放在了桌子上,權文察覺到動靜,睜開眼,看到林限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的胸口處。
看那樣子,似乎是還打算盯著他上藥。
「滾出去。」
林限動也不動,「老大,要上藥。」
「你來這裡有什麼事?快點說。」權文不耐煩道。
「老大,要不要我幫你……」
林限的手上已經拿起了紗布,作勢朝著權文走來。
啪的一聲清脆的聲音,林限手上的紗布被拍飛,伴隨而來還有一聲極其威懾的話語。
「林限,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才讓你現在敢這麼和我說話?」
權文身子前傾,一雙瑞鳳眼裡滿是壓迫,他周身的氣場,都足以表明此時此刻他的心情有多糟糕。
兩人僵持片刻,林限開口。
「老大,我知道自己的地位。」
「知道那還不……」
「但我也知道,您要是傷口感染,明天的慶祝會,您恐怕就無法參加了。」
權文閉了閉眼,「我會自己看著上的。」
林限將地上的紗布撿起來,紗布已經沾染了地上的塵土,無法再次使用。
他將紗布拿在手中,畢恭畢敬地朝著權文鞠了一躬,隨即開門走了出去。
伴隨咔噠一聲,門被輕輕關上,剛才還滿身威懾的權文,疲憊地靠在了沙發上。
如果不是確認林限不會有背叛的心思,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別的幫派派出來故意試探她的。
不管是這次還是上次,從哪個方面來說,林限都逾矩了。
或許,該把林限調去別的地方,不能再讓他待在她的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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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現在龍虎幫歸入了我們餓狼幫,幫派又壯大了,是不是下一次,就要將血鷹幫歸入我們幫派了?」
宴席上,一位男子諂媚著說,說時,往權文的酒杯里倒著酒。
權文沒抬起眼,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
直至酒杯倒滿,他才拿起酒杯,而後一飲而盡。
那男子見權文喝了酒,立時又給空了的酒杯續上。
「老大,只要您給個準話,我們一百多號兄弟,都可以去,保管把血鷹幫打得屁滾尿流!」
啪擦!
裝滿了酒液的酒杯被摔碎在地,玻璃碎片立時飛濺了一地,而剛才說話那男子,身上也被灑了酒,衣服濕髒一片。
權文抬起眼,語調漫不經心,卻帶著幾分威迫。
「袁明啊,你也是在幫派里混了三十多年的人了,有一件事,你怎麼就是不明白呢?」
名叫袁明的男子見狀,聲音立刻低下去,恭順道:
「老大,我不明白,您指的是什麼……」
全場寂靜,剛才還熱鬧一片的場子,現在安靜得沒有一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看著權文和袁明,並為此默默地為袁明點蠟。
「越俎代庖,聽說過這個詞嗎?」
權文一字一字地說著這個成語。
「啊,你肯定不知道吧,要是知道的話,也不會在這慶功宴上,讓我去歸併血鷹幫了。」
袁明已經跪倒在地,涕泗橫流地求饒:「老大,對不起,我錯了……」
「錯了?我看你對得很啊,怎麼,這個老大的位置,要不要給你當啊?」
權文的語氣陡然變冷,夾雜著幾分殺意。
袁明早已被嚇得失去理智,只不住地念著我錯了。
「把他拉下去,別礙我的眼。」
宴席繼續進行,只是不同於剛才,哪怕有人有心想要攛掇權文去吞併血鷹幫,此刻也是一個個都縮著脖子,不敢出聲了。
宴席即將要結束時,二把手鄒康走到了權文身邊,他的身後,還跟著一位如花貌美的女子。
那女子見了權文,眼波流轉,一雙眼極具嫵媚。
「老大,這是龍虎幫孝敬您的,您看?」
鄒康的語氣隱隱帶著幾分試探。
權文看都沒有看一眼,冷聲道:「帶走,別妨礙我喝酒。」
「是。」
那女子還有些不願走,但被鄒康拉著,硬是被拽走了。
宴席結束,權文腳步有些虛浮地走著,來到外邊,一人正靠著牆壁等著,見權文出來,上前迎上去,將權文的胳膊搭在他肩膀上。
權文醉醺醺的,說話有些不著調。
「林……限?怎麼又是你?」
「老大,小心點腳下。」林限要帶著權文走,一個不小心,兩人就得栽倒在地上。
權文看了眼地下,很是含糊地應了聲。
到了房間,權文被林限小心著放到床上。
權文的腦袋碰著了柔軟的被子,沉沉地睡了過去。
燈光沒有開,周圍黑暗寂靜,只有外部傳來的一點光亮。
林限的眼神再無遮掩,沒有了之前的隱忍與陰暗,幾乎是一寸寸地掃過權文的身軀,仿佛要將這個人的全部都印刻在腦中。
當他看到權文胸膛處滲透出來的血跡時,眼神一收,整個人半跪在床邊,伸手想要查看傷口。
但權文一個翻身,便打斷了他的動作。
「老大……」
房屋中只剩下了他低低的呼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