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這孩子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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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妍坐在主位上，老婦人站在堂下，身後還跟著三個長老，黑衣，刀別在腰間。
阿妍低頭，看著自己小腹，平的。她按了按，開口。
「為什麼。」
「蕭執的孽種。」老婦人說，「你還沒嫁人，舊部不能有個來路不明的太子。」
阿妍看著她，笑了，很短。
「蕭執的。」
「難道不是。」
「是沈辭的。」
堂下譁然，三個長老互相看了一眼，老婦人臉色變了，往前一步。
「沈辭的更不能留，仇人的種。」
「他是復國太子。」
「沈辭的兒子，算什麼太子。」
阿妍站起來，走到老婦人面前，低頭看著她，開口。
「這孩子，姓陳。」
老婦人眯眼。「你說姓陳就姓陳。」
「你不信。」
「不信。」
「那就驗。」
老婦人盯著她，很久，回頭，對長老點頭。一個長老上前，手裡端著一碗藥，黑的，冒著熱氣。老婦人開口。
「這是驗胎藥，喝了，腹中有胎，脈象會顯，沒有，脈象不變。」
阿妍接過碗，低頭，看著藥，很黑，聞著苦。她端著，沒喝。老婦人開口。
「公主，不敢。」
阿妍笑了，仰頭，一口喝盡，碗摔在地上，碎了。她抬手，攤開腕子。
長老上前，搭脈，手指按在腕上，很久，長老臉色變了，退了一步，開口。
「脈象滑，有胎。」
老婦人愣住，阿妍放下手，看著他們，開口。
「還有什麼要驗的。」
老婦人盯著她，很久，搖頭，轉身走了，三個長老跟著走了。
堂里空了，阿妍站著，沒動。很久，她坐下，低頭，看著自己手腕。
剛才那個長老搭脈的時候，她用蠱術催了脈，靜塵教她的，用蠱蟲模擬滑脈，只能撐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後，蠱蟲死，脈象恢復，騙不過第二次。
她攥著袖口，站起來，往後堂走，推開門，進去，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手按在小腹上，平的，什麼都沒有。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眼淚掉下來，砸在手背上，一顆，兩顆。她咬唇，沒出聲，可肩膀抖得厲害。她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里，哭到無聲。
外面有人敲門，很輕。
「公主。」
阿妍沒應，把臉上的淚擦乾，站起來，理了理衣裳，開口。
「進來。」
門推開，老婦人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湯，熱的。她走進來，放在桌上，看著阿妍，很久，開口。
「我知道你是假的。」
阿妍手指一緊。
「靜塵教你的蠱，我認得。」老婦人說，「我年輕時也學過。」
阿妍盯著她。
「我不揭穿你。」老婦人說，「因為我也恨沈家，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三個月內，你若能懷上真的，我不說，若不能，你讓位。」
阿妍看著她，很久，點頭。
「好。」
老婦人走了，門關上。阿妍坐回床上，看著那碗湯，沒喝。她躺下來，手按在小腹上，睜著眼，看著房梁。
外面風很大，吹得窗戶紙響。她攥著被角，指節發白。很久，她開口，只有自己聽得見。
「沈辭，我騙了所有人，可騙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