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我還有哪一題錯了？」
我的腦袋裡像是被塞了一台開了震動的手機，震得麻酥酥的。
但是我覺得我還能堅持。
「還有……」
「比如你最喜歡的水果，是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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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喜歡吃柚子，也愛買柚子，有段時間甚至每天都要吃一顆柚子，我們買了各種品種的柚子，文旦柚，琯溪蜜柚，三紅柚，沙田柚，糯米柚，黃金柚……」
「通常我的日常就是剝柚子，剝好後放在桌上，你來了就能第一時間吃到。」
「你還在院子裡種了一棵柚子樹，是泰國暹羅紅柚，連外皮都是紅色的，遠看就像是樹上掛滿了紅燈籠一樣。你說這樣看起來比較喜慶。」
頭皮針扎似的疼。我閉上眼睛，一瞬間，仿佛真的置身森森庭院之中，清新的柚香撲鼻，沁人心脾。
但是，當我緩緩睜開眼，抬頭看到的，並不是滿樹的紅柚。
而是黃柚。
圓圓大大，金黃的，就像月亮一樣。
滿樹的月亮。
好夢幻的場景啊。我閉上眼睛，沉醉得享受著這迷人的芳香。
「看殺人去啊！看殺人去啊！」
忽然，有一個身影闖入，拉著我就急急地往外走。
「在哪？在哪？」
「在刑場！」
街上的人蜂擁著，吼叫著，呼號著，成群結隊的方陣，大踏步的走著，「自由！自由！自由之代價！血與淚也！」
漫天紛飛的傳單，飄搖的旗幟，招展的大字報，每個人都群情激奮，壯志昂揚。
「看殺人啊！看殺人！」嘈雜的腳步聲是另一撥人，奔著刑場而去的，我被那個人拉著加入了他們。
「要殺頭了！要殺頭了！」
我們擠入擁擠的人群，被周圍人唾罵著，戳著脊梁骨那種罵，擠什麼擠？趕著投胎啊？殺的是你爹還是你娘啊！
終於，我們擠了出來。
而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噌」地一聲響，那人的頭顱就像是皮球一樣，軲轆軲轆，滾到了我的腳跟前。
像一顆柚子。
……
「啊！！！！——」
我抱住頭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起來。
「不要！！不要過來！！」
「停！！停！！！啊啊啊啊！！」
「安臨，安臨你怎麼了？」他也大叫起來，「天啊，你流血了！你鼻子流血了……」
我流血了嗎？完全沒感覺啊。
我只覺得疼，頭疼得要命。
「BUBU！快來！BUBU！你聽到了嗎？！快點帶鎮定劑來！」他手腳被綁，只能朝著攝像頭大聲呼救。
「不！不要鎮定劑！！不許過來！！」我立即掐住他的脖子，捂住他的嘴，頭痛欲裂，理智所剩無幾。
「閉嘴！不許叫那個混蛋垃圾桶過來！！我沒有事！！我不需要鎮定劑！！！」
我不想再被綁了。我不想再重複一遍！
「天啊，安臨，你耳朵也流血了，眼睛……眼睛也都是血……」
「你聽我說，冷靜。你需要冷靜……BUBU不會傷害你。他只是想幫助你！」
「那我便不需要幫助！！我沒事！！一點事沒有！你繼續說，我能承受得住……」
我說謊了。其實，我已經快到極限了。我感覺自己的腦袋像個突突突的炸藥包，馬上就要炸開了。
「不！我不會再說任何事了！」
「天啊，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再說下去，只會害死你！」
我現在的樣子？
我現在什麼樣子？
「呲……」
一股噴霧包裹了我。
我緩緩轉過頭來。是那個垃圾桶，他正舉著機械臂，朝我噴水霧。
他的機身上立起一片屏幕。上面倒映出我的樣子。哦，這就是我現在的樣子嗎？七孔流血，雙目無神。
像那顆滾到我腳邊的……
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