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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留在真正的何乙身邊

  易淼瞬間想起了何乙在那個花園裡跟他講過的事。

  19歲少年被開顱,反殺……

  何乙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樣子裝他同學毫無違和感,又出現在這裡。

  也許那個19歲的少年……

  想到這兒看著斑駁的房間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怎麼知道這個故事」

  那哥哥語氣隨意,「我就在對面上班,平時同事們閒聊也談到過這裡的很多事,非常多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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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笑非笑起來,「想聽嗎?我可以都講給你。」

  易淼搖搖頭轉身,「我們往別處走吧,我想去找我朋友。」

  「不進去看看嗎?」

  「不了。」

  「那不累嗎,休息一下。」

  「不累了。」

  那哥哥離開了門口,語氣平平,「那走吧。」

  兩人就在黑暗中緩緩前行,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本來就累了的易淼,腳步越來越慢。

  明明病院不大的,易淼卻莫名的感覺自己和老張、越狗已經不在一個空間了。

  不然不可能一個都碰不到。

  「可能再走走就碰見了。」易淼安慰自己也安慰旁邊沉默不語的人。

  對方從離開407開始就異常沉默,不知道是不是嫌陪自己這樣找人太麻煩,畢竟是素不相識的人。

  易淼擔心對方把自己當累贅,產生想把他拋開的念頭,心裡有些惴惴不安。

  對方低沉的聲音,「我們或許可以走慢一點,累了就休息一下,未必非要找他們……我的意思是何必那麼急。」

  易淼接受了對方的好意,放緩了步伐,「這種情況下怎麼安心歇呀,我還是想繼續找。」

  「找到他們又能做什麼?」

  「當然是一起商量離開這裡的辦法了!」

  對方又沉默了。

  易淼理智上知道著急沒用,自己很累了,應該走慢一點,但是心底的焦急還是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加快了他的腳步。

  從407離開的一路沒再見過鬼影,也沒發生什麼詭異的事。

  但是這樣更讓易淼恐慌,總有種在懸崖邊走的感覺,危險正在潛伏,而他渾然不覺。

  灼熱的視線從比易淼頭頂高一些的地方滑過來。

  看向白淨的臉上緊鎖的眉頭、泛紅的眼底,汗珠從臉頰滑落打濕發角,淚水在眼眶中積蓄。

  他不似之前用重重地跺腳來掩飾恐懼或者說震懾黑暗,腳步聲中充滿了疲憊、沉重。

  這只可愛的小兔子很累了。

  這個意識讓已經死去的心臟,再次彰顯了它的存在感。

  被一種非常陌生的情緒而牽動,緊縮著,似有針扎一般。

  黑暗中某些直白而軟弱,不肯輕易展露的念頭悄悄地冒了出來。

  如果只是不忍心讓這個可愛的小兔子去死,放走就好了。

  如果……只是想要他,鎖住就好了。

  為什麼要偽裝成另一個人,把真面目藏得嚴嚴實實,苟且地跟在他身邊。

  欺騙著,挽留著。

  真賤呀。

  這些念頭似是把朦朧的膜布燒穿,怒火與不甘蜂擁而至,讓他不由地問自己。

  何必這樣麻煩?

  反正這人心裡裝著回家,他可以依賴陌生人,也依賴著兩隻老鼠,病院裡的惡鬼或好一些或壞一些,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對吧?

  易淼都有些絕望了,也許他就要在這棟樓里一直走,走到累死!

  突然聽見頭頂傳來低沉的聲音,「前面,是不是你要找的同伴?」似乎是想明白了什麼,之前語氣里摻雜的陰鬱一掃而空。

  易淼心頭驚喜地一跳,連忙將手電筒照了過去。

  那邊有兩個熟悉的身影。

  竟然真的是!

  「老張,越狗!」

  那兩人匆匆跑過來,越狗一瘸一拐走在後頭神色緊繃,老張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神色和易淼一樣驚喜。

  三人碰頭。

  易淼仿佛找到了情緒的發泄口,欲哭無淚地對老張說:「我剛才怎麼都找不到你們!」

  張志禮:「我也是,感覺走了很久卻怎麼也碰不上你。」

  李越看著要瘋了似的,「這特麼什麼鬼地方,日!我們還能出去嗎?!」

  張志禮眼裡也滿是絕望,「大門走不通,從窗戶往外看也不是我們最開始進來的那個空地,估計就算跳樓也沒用,整個樓都走遍了沒有出口。」

  易淼一聽,想起了剛剛莫名出現的四樓,剛才他沒敢查看,現在想來如此詭異的就好像憑空出現的一個樓層,也許就是唯一的變數。

  於是他趕緊把這個地方告訴了張志禮和李越。

  怕他們不信,伸手拽了拽旁邊人的袖子,「就是和這個哥哥一起莫名走到那裡的,407房間還是他發現的,那裡一定有問題,甚至可能就是源頭!」

  黑暗中只有他一個人說話的聲音,另外兩人詭異地沉默著。

  得不到回應的易淼用手電筒照向兩人,卻發現他們臉色慘白,一個個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一股不好的預感浮現在心頭,易淼幾乎下意識往旁邊看去。

  同時聽見張志禮顫抖的聲音,「你在說什麼?你旁邊沒有人啊。」

  然而那位「哥哥」就站在原地,微笑地看著他,一動不動。

  易淼茫然地對上他的視線,頓覺毛骨悚然。

  李越已經一瘸一拐的轉身就跑了。

  張志禮拉著呆住的他也轉身就跑。

  陌生地、對面辦公樓的、好心的哥哥——何乙,維持著這副面孔,緩緩放平了嘴角。

  本可以先入為主的繼續在他和他的同伴面前偽裝的。

  可是他不想了。

  很煩,煩透了!

  他厭惡隔著一個虛偽的身份和易淼相處的感覺。

  在病院的空間中,他是唯一的主宰,憑什麼畏畏縮縮,想要就該直接拿到手!

  他要易淼留在身邊,留在真正的何乙身邊。

  黑霧籠罩整片走廊,樓梯口被黑霧吞沒,只要是正常人就知道走下去 一定會發生什麼。

  狼狽的三人戰戰兢兢地擠在走廊盡頭的角落。

  何乙顯露出最初的樣子,也是他本來的模樣。

  骨節分明的手插入額頭的髮絲間,將頭髮向後順去,露出那雙極具攻擊性的眼睛。

  步步逼近。

  三人退無可退,易淼回過神來,看著熟悉的面孔,頓時怒火衝破恐懼的屏障冒出了尖尖。

  「何乙?怎麼是你?你到底想怎麼樣?!」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要是想害人就直接來呀,伸頭一刀他不害怕!總是這樣騙他、嚇唬他幹什麼?!

  是太閒了嗎?!

  何乙卻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另外兩個人,手指曲起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張…張志禮,李…越,是吧?」

  似乎是費力思索半天才想起他們兩人的名字。

  易淼毫不顧忌地翻了個白眼,是鬼又不是老年痴呆,裝什麼?

  何乙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禮貌微笑,輕聲問:「你們兩個想離開嗎?」

  易淼警惕地問:「什麼叫他們兩個,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