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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深藍第一筆融資

  深藍的第一筆融資是在一個周四完成的。

  向晚打來電話的時候,紀晏正在雲鯨的辦公室里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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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紀晏認識她太久了——她越平靜,說明事越大。

  「估值五千萬,三家機構跟投,錢到帳了。」

  紀晏的筆停了一下。「五千萬?」

  「對,你現在手裡的股份,按這個估值算,比雲鯨剛起步的時候值錢多了。」

  紀晏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城市的天空灰濛濛的。

  他想起幾年前註冊雲鯨的時候,第一筆融資也是這個數字。

  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有,只有一份商業計劃書和一台筆記本電腦。

  現在他有了深藍。

  不是雲鯨的替代品,是另一條路。

  「沈渡知道嗎。」紀晏問。

  「應該還不知道。

  但你第二輪融資的投資方里有一家是盛源的關聯基金。

  雖然他們不知道深藍的實際控制人是你,但沈渡遲早會通過那家基金摸過來。」

  「多久。」

  「快則一個月,慢則三個月。」

  紀晏靠在椅背上。「夠了。」

  「夠什麼?」

  「夠我大到動不了。」

  向晚沉默了一下。「你該考慮怎麼跟沈渡交代了。」

  「等我再做大一點。

  現在告訴他,他要麼用盛源的資源打壓深藍,要麼趁我沒站穩的時候伸手進來。

  等深藍大到動不了的時候,他想伸也伸不進來。」

  向晚嘆了口氣。「你這個人,什麼事都要算計到萬無一失。」

  「因為輸不起。」

  掛了電話,紀晏繼續簽文件。

  他簽字的動作很穩,和簽雲鯨第一輪融資時一樣穩。

  但心裡有一本帳在翻,不是沈渡欠他的那本,是深藍的帳。

  五千萬,夠撐一年。

  一年時間,他要把深藍做到沈渡伸不進手的大小。

  他拿起手機,給向晚發了一條消息:「融資的投資方名單發我。」

  向晚很快回了一個文件。

  紀晏點開,一個一個看過去。

  三家機構,兩家是市場化基金,一家是盛源的關聯基金。

  那家關聯基金的名字他認識——盛遠資本。

  沈渡的人。

  紀晏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

  他知道沈渡遲早會通過這家基金摸過來,但他需要他們的錢。

  沒有這家的錢,深藍的估值到不了五千萬。

  他只能賭,賭在沈渡摸過來之前,深藍已經夠大了。

  他把文件關掉,繼續簽手邊的合同。

  下午,紀晏開了一個會。

  雲鯨的技術團隊匯報新產品的進度,他坐在主位聽著。

  他的腦子在轉兩件事,雲鯨的產品和深藍的融資。

  他不能讓任何一件出錯。

  雲鯨出錯,沈渡會懷疑他在分心。

  深藍出錯,他的後路就斷了。

  會議結束後,他回到辦公室,關上門。

  他拿出那個秘密筆記本,翻到深藍那一頁,寫下:

  第一筆融資。

  五千萬。

  投資方含盛遠資本(沈渡系),風險期三個月。

  然後合上筆記本,鎖回保險柜。

  晚上回到公寓,沈渡坐在客廳里。

  茶几上擺著紀晏的手機,從上周開始,他每天都要查。

  紀晏把手機遞給他,解了鎖,然後去洗澡。

  熱水衝過頭頂,他閉著眼睛。

  沈渡查不到深藍的事。

  所有聊天記錄看完就刪,所有文件都存在離岸伺服器上。

  盛遠資本那家基金的名字,他用的是代號,沈渡看不懂。

  沈渡翻不到任何東西。

  但他知道沈渡不是傻子。

  翻不到,反而說明紀晏在藏。

  沈渡不喜歡「不知道」的事,他會更用力地查。

  紀晏擦乾身體,走出浴室。

  沈渡已經把手機放下了,靠在沙發上。

  「你今天很高興。」

  紀晏愣了一下。「沒有。」

  「你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你很少笑。」

  紀晏在他對面坐下。「公司的事。」

  「什麼事。」

  「雲鯨的項目,談成了。」

  沈渡看著他。「什麼項目。」

  「新產品的技術方案。定了。」

  沈渡沒再問。

  他站起來,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沒喝,端在手裡,轉了兩圈。

  「你最近在忙什麼。」

  「工作。」

  「什麼工作。」

  「雲鯨的事。」

  沈渡喝了一口酒。「你覺得我會信?」

  「你信不信,跟我忙什麼,沒有關係。

  你查我的手機,看我的行程,問向晚。你比我更清楚我在忙什麼。」

  沈渡放下酒杯。「我清楚的事越來越少。」

  紀晏看著他。「那是因為你以前以為你什麼都知道。」

  兩個人對視。

  沈渡的目光很冷,但紀晏沒有躲。

  「你最近說話越來越硬了。」

  「有嗎,我覺得我一直挺聽你話的,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沈渡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下。

  他沒說話,轉身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紀晏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茶几上自己的手機。

  沈渡什麼都沒翻到。

  他不知道深藍拿到了五千萬融資,不知道盛遠資本在裡面,不知道紀晏在算著時間。

  三個月。

  最多三個月,沈渡就會摸過來,那時候深藍的估值應該翻倍了,沈渡想伸手,也伸不進來。

  紀晏走進臥室,躺下來。

  腳鏈在腳踝上發出極輕的聲響。

  沈渡沒有來,那天晚上,沈渡睡在書房。

  紀晏一個人躺在主臥的大床上,床的另一半是空的。

  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三個月,他給自己三個月。

  三個月後,沈渡會發現深藍。

  但那時候,深藍已經大到動不了了。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

  三個月,夠了。

  ——

  自深藍融資後,沈渡連著三天沒有碰紀晏。

  不是過還是弄老花樣。

  鏈子、夾子、馬克筆,一樣不少。

  但他沒有壓上來。

  紀晏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周四晚上,沈渡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新盒子。

  不是之前那個黑色盒子,是新的,沒拆封。

  紀晏跪在茶几前,看著他拆開。

  裡面是一排夾子,和之前的不一樣--更小,金屬顏色更深,夾口內側有一排細密的齒。

  沈渡拿起一個,捏在指尖。「新款,夾力是舊款的兩倍。」

  紀晏看著那排齒。「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