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個短暫卻強勢的親吻帶來的灼熱氣息。
九條雪彥看著赤井秀一眼中罕見的怔忡和隨後燃起的暗火,自己唇角那抹侵略性的弧度也緩緩化為一絲真實的、帶著點饜足的笑意。
他既然做出了決定,便會履行承諾。
「走吧。」九條雪彥將那份複雜的情緒暫時壓下,沒有再看病房的方向,率先轉身。
雖然語氣恢復了平常,卻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親近。
赤井秀一邁步跟上,與他並肩而行。
兩人沉默地穿過走廊,走向電梯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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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醫院安靜了許多,只有他們一致、不緊不慢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進入電梯,狹小的空間裡,小情侶之間的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微妙。
九條雪彥能感覺到身旁男人投來的、帶著灼熱溫度的視線。
他沒有迴避,而是側過頭,迎上那雙墨綠色的眼睛,然後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赤井秀一垂在身側的手。
赤井秀一的手指微微一動,隨即反客為主,將他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摩擦著九條雪彥的皮膚。
九條雪彥沒有掙脫,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
這是一個清晰的信號,表明他已經進入「赤井秀一的戀人」這個角色。
電梯下行至一樓,門緩緩打開。
他們牽著手走出住院部大樓,夜晚微涼的空氣拂面而來,路燈灑下昏黃的光暈。
赤井秀一的車就停在附近。走到車旁,他卻沒有立刻解鎖,而是轉過身,面對著九條雪彥。
「你該回去了。」九條雪彥的聲音在夜色里顯得有些低沉柔和。
「嗯。」赤井秀一應道,目光卻依舊膠著在他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留戀。
那個主動的吻和此刻交握的手,像最醇厚的酒,讓他這個素來冷靜自持的人也感到了微醺般的醉意。
九條雪彥看著他,忽然輕笑了一下,另一隻手抬起,拇指輕輕擦過赤井秀一剛剛被自己咬過的下唇,動作帶著點狎昵的意味:
「還疼?」
赤井秀一抓住他作亂的手,拉到唇邊,在那白皙的手背上印下一個灼熱的吻,目光卻始終鎖著他的眼睛:
「不疼,只是值得回味罷了。」
他的直白讓九條雪彥挑了挑眉,卻也沒抽回手。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再次升溫,一種無聲的張力瀰漫開來。
眼看這人求再來一次的意味極為明顯,最終九條雪彥還是向前傾身,再次吻上了赤井秀一的唇。
不過這次,卻不再是剛才那種宣告般的強勢,而是帶著一種應允和回應的意味。
這個吻比之前那個短暫的交鋒要深入和纏綿許多。赤井秀一立刻回應,手臂也環上他的腰身,將他拉近,加深了這個吻。
夜晚的靜謐仿佛成了最好的催化劑,周圍的一切都模糊遠去,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微微分開,額頭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
「回去吧!明天就能見到了,」九條雪彥的氣息拂過赤井秀一的唇角,「記得準時來接我。」
「嗯,明天見。」赤井秀一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環在對方腰上的手臂又收緊了一下,才萬分不舍地鬆開。
九條雪彥看著他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對著車窗里的赤井秀一揮了揮手,示意他先離開。
赤井秀一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才緩緩驅車駛入夜色之中。
直到車尾燈消失不見,九條雪彥才輕輕吁出一口氣,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溫度和觸感。
也許是定位不同,人也不同,他居然連普通的親吻都覺得異常香甜留戀。
難道這就是戀愛帶來的效應?怎麼感覺自己變成了青澀的毛頭小子了?
九條雪彥搖了搖頭,失笑了一下,這才轉身走向自己停車的方向。
與此同時,另一邊。
駕駛著車的赤井秀一,平日裡冷峻的面容上此刻卻帶著一種在旁人看來,近乎夢幻的、極淺卻真實存在的笑意。
時不時用舌尖抵一下似乎還殘留著細微刺痛感和對方氣息的下唇,墨綠色的眼眸中光彩流轉,哪裡還有半分FBI王牌那副冷硬莫測的樣子?
簡直就像個剛剛得到心儀禮物的大男孩,興高采烈,回味無窮,與平時的他判若兩人。
戀愛的感覺過於美妙,以至於他甚至忍不住舔上了剛才被握住的那隻手的掌根。
那裡仿佛還印著對方主動牽上來時的溫度和觸感。
這種明確被選擇、被占有的感覺,帶來的安全感和新奇體驗,遠超他的預期。
但不夠!
赤井秀一面無表情地瞄了眼大腿根方向。
嗯!
格外精神抖擻……
怎麼辦?
他倒是不介意上下……
但好想明晚就約他試一試....
可這樣會不會嚇到他?
今天剛告白成功……
明天就拉人家做運動....
總感覺九條骨子裡其實還是很保守的怎麼辦?
奔放的美利堅警察頭回覺得對象可能是個保守派也會給日後兩人的生活帶來些苦惱。
翌日清晨。
松田陣平在一片燥熱和混亂的夢境中醒來。
夢裡是模糊的光影……
急促的遄息……
糾纏的肢體……
還有一個落在唇上、頸側、甚至更往下的,帶著灼熱溫度和占有欲的親吻……
他猛地睜開眼,心臟怦怦直跳,臉頰和耳根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裡仿佛還殘留著夢中那種酥麻濕潤的觸感。
「……搞什麼鬼?」松田陣平低聲咒罵了一句,撐著坐起身,額角滲出細密的汗。
又是這種夢!
而且比昨日的更加清晰、更加……令人面紅耳赤。
松田陣平面無表情地去廁所清理,完事回到床上試圖用理智去分析,去壓制那股因夢境而翻湧的陌生又熟悉的情潮。
——這一定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的一種表現,或者是大腦在嘗試重組記憶時產生的錯誤信號。
對!
一定是這樣。
只有這樣才能說通自己的夢境。
他一個正常男人,怎麼可能會渴望另一個男人的擁抱和親吻?
只是,松田陣平想得很美好,現實卻很骨感。
每一次理智的壓制都伴隨著昨晚那兩人親昵說話勾肩搭背的回憶,反反覆覆總是無端使他心底生起莫名的酸澀、煩躁,以至於那種沒由來的空虛感變得更甚。
仿佛他的一再堅持,正讓什麼重要的東西被硬生生從記憶和情感中剝離了出去,只給這具身體裡的心靈留下一個無法填補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