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怕他看見，是嫌棄你。」
樊音不甘示弱的反擊，準備推門時，視線向後瞄著警告沈夜，「不許跟在我身後，晚些再出來。」
「聽見沒。」
沈夜腦袋一歪，算是默許。
樊音深吸了口氣，雖然嘴上那麼說，但不知為什麼、手搭在門邊的剎那不免一頓。
飛速運轉的大腦思考著對策。
轉念又想到自己沒理由向沈晝解釋前因後果，手腕發力將門推開道縫隙。
踏出門檻時走廊上空無一人，靜得只能聽見從窗邊吹過的風聲，讓她甚至懷疑方才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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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巡視了一圈，最後抿唇折回辦公室，鍵盤在指尖響了兩聲，被隔壁桌的八卦聲蓋住。
「哎，小音。你剛剛沒和男朋友一起走嗎，他又來辦公室問你了。」
「啊——」樊音尾音拖了拖，「我後面在走廊見到他了，謝謝姐。」
[晚上想吃什麼？]
她試探著給沈晝發去消息，很快便收到了消息，看少年回了個委屈的表情。
[今晚安排了家教，姐姐，不要等我了。]
[那好。]
給對方回了個乖巧.jpg，沈晝默默將手機收回兜中，抬眸看向面前同自己一個模子的男人。
見他的餘光從屏幕上挪開，額角因忍耐不住的跳動。
搶先開口道：「若是讓姐姐看見我身上有傷的話，她會心疼的。」
「。」
沈夜的拳背青筋突起，目光鎖在沈晝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半晌硬生生忍下揮拳的衝動。
諷刺的笑笑：「你學的確實很快，綠茶味越來越濃了。」
「別忘了，我是你的影子。」
「當初你在追姐姐，明里暗裡說其他男人壞話、吹枕邊風時，也是這般模樣。」
「你不爽我的點，其實是自己骨子中的劣根性。」
沈夜聽他無情的剝開事實，唇角的弧度落平，竟是無從反駁。
當時追求樊音的人多得不計其數，天知道他背地裡製造了多少次的巧合，耍了多少上不得台面的心機。
所以更不能讓這傢伙趁虛而入。
絕對不行。
沈夜緊繃的臉驀地一笑，意料之外的，掏出一直在運行的手機，劃到錄音界面。
反客為主，「既然清楚我是什麼人，怎麼不偽裝的更乖些，沈晝。」
沈晝臉色倏爾一白，回憶著方才自己的話，指尖不由得掐陷入掌心。
若是姐姐讓聽到那段話，一定會厭惡如此心機的他吧。
少年微變的表情被沈夜如數收進眼底，一時間竟分辨不明情緒。
冷哼著開口，「怎麼。」
「你的又爭又搶究竟是骨子裡的基因，還是真喜歡上樊音了。」
沈晝大腦『咔咔』滯了兩下，垂在身側的手捻著指腹。
他只想要姐姐屬於自己，離開沈夜，最好還有身旁的一切異性。
其餘的，他不清楚。
「看吧，機器無法化解人類的情感，所以你和她只是相似、並非同類。」
「那又怎樣，」沈晝眼神認真起來，「就算你們是，到頭來不還是被姐姐甩了。」
「還有，以後希望你少到學校來。」
「若讓姐姐的同事和學生發現，我們之間的關係很難解釋。」
沈晝的聲音不大，卻很篤定，反倒給沈夜下了逐客令。
令人莫名不悅。
沈夜低頭看了眼腕錶，想著樊音還在氣頭上，今天只得作罷。
免得給她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從緊急通道離開了行政樓。
沈晝還站在原地回想著男人的話，根根分明的睫毛忽閃兩下，表情完全沒了剛剛的硬氣。
眉頭擔心的緊蹙，像只犯了錯又怕主人發怒的小貓。
他恍惚著上完家教，本想散步回去順便吹風清醒一下，剛出校門就瞧見了樊音的車。
心裡不知是該開心還是逃避，在原地駐足良久，聽短促又有力的鳴笛從街邊傳過。
覆在背帶上的手不由得捏緊，踩著乾淨的板鞋走近。
車窗降下的剎那，臉上揚起道陽光的笑意，「怎麼來接我了，姐姐。」
「晚些有雨，擔心你沒帶傘。」
「上車吧。」
「好。」
沈晝輕手利腳的關好車門，低頭繫著安全帶，正思索著如何開口，就感覺到樊音的視線追了過來。
「不開心嗎，今天這麼安靜。」
沈晝碎發下的耳朵動了動，情緒中的在意不動聲色地展露，「有點累了。」
「這樣，」樊音手扶在方向盤側，發動引擎，「累的話就不要做家教了。」
「你的那點花銷我能輕鬆cover的。」
「雖然這麼說，但我不想成為姐姐生活中額外的負擔。」
沈晝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打圈轉了轉，「而且姐姐留下我，不就是因為我聽話、懂事，和沈夜不一樣嗎。」
從沈晝話中品出幾分古怪，樊音眼神在他身上停留幾秒，「有人跟你說了什麼嗎。」
「還是，你今天遇見了沈夜。」
沈晝手上的動作停住，淺色的眼中閃過絲猶豫，很輕的「嗯」了一聲。
「我看他不甘心的纏著姐姐，所以說了很多過分的話刺激他。」
樊音頓了片刻，開口道：「所以你是在擔心，沈夜會跑到我面前揭你的把柄？」
被她直白的說破，沈晝腦袋一點，呼吸不住亂了節拍。
「姐姐，我只是想保護你，不想他繼續糾纏你。」
「你不要討厭我。」
樊音笑了笑，待車子緩緩駛入正街，明知故問：「討厭你在我面前裝乖，在別人面前又是另一副面孔嗎。」
沈晝噎住，見樊音無所謂的聳了下肩，「你雖然不是沈夜，但繼承了他的記憶。」
「他以前是什麼性子，我還能不清楚麼。」
「所以——」
「所以我不會介意的，」樊音接過他的欲言又止，「你也不用害怕。」
「好。」
沈晝乖乖應聲，耳邊似一直有男人的話縈繞，偷偷盯了樊音的側臉許久。
待她把車停好，做了良久的心理準備，開口道：「姐姐，雖然我這麼喊你，但你能別把我當弟弟看嗎。」
樊音鬆開安全帶，等他後續的解釋，「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我腦海中都是沈夜的記憶，有沒有一種可能。」
「我也會喜歡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