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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不貼身怎麼當貼身護衛?

  距離結局剩餘十日,樊音心底一直存著幾分僥倖。

  她總覺得十日尚久,風波暫且不會驟起,便一直稍稍松著心神。

  可已是夜深,沈戎卻遲遲未至。

  心頭那點鬆弛的暖意褪去,莫名竄起一縷不安。

  她斂了神色,喚來殿外值守的侍衛,細細詢問宮外動靜。

  聽聞一切如常,只得反覆寬慰自己沈戎定是暗中去查探徐容之的蹤跡、提防算計。

  她只得強行壓下心跡,先行歇息。

  未待睡沉,忽然一陣急促輕淺的腳步聲靠近床榻,語氣焦灼的將她喚醒。

  睜眼便瞧小棠滿臉煞白,神色驚惶,渾然顧不得禮數。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公主!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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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見小棠如此模樣,樊音驟然清醒,眼底也變得清明。

  「怎麼了?」

  「宮外出事了!」

  小棠牙關發顫,語聲慌亂,「宮中剛剛傳開消息,大批死士自南部邊境突襲進犯。」

  「這批死士兇悍至極、毫無人性,所過之處屠戮殆盡、寸草不生,正朝著王宮方向逼近!」

  「公主……漠北該不會……」

  小棠話沒敢說完,樊音耳邊卻仿若轟的一聲。

  心頭巨震。

  徐容之出手竟快得如此猝不及防。

  一想到城外戰火紛飛、殺戮四起,而沈戎孤身在外周旋險境,樊音著實坐不住。

  她在殿中來回踱步,忍不住跟系統吐槽古代沒有手機聯繫太麻煩。

  思來想去還是坐不住板凳,「小棠,你留在殿中切勿亂跑。」

  樊音咬了咬牙,不顧小棠拼死阻攔,隨手背起牆邊懸掛的弓箭,攏緊衣襟踏出寢殿,朝著沈戎平日居住的偏廬而去。

  往日深夜的王宮,縱使寂靜,也總有巡衛腳步聲、值守燈火零星錯落,帶著宮城該有的生氣。

  可今夜,整座宮殿死寂得駭人。

  風雨前夕的死寂撲面而來,每一寸空氣都透著肅殺的危機。

  樊音不由得攥緊衣袖,心頭忐忑不安,快步抵達偏廬。

  推門而入時見殿內空空蕩蕩,燭火冰冷,人跡全無。

  心頭有些失落,卻又生出幾分慶幸。

  果然不在這裡。

  本打算折返回寢殿,可心念一動,下意識抬眼望向深宮幽暗的角落。

  夜色濃墨,樹影斑駁搖曳,隱約有幾道黑影自宮牆暗處掠過。

  身法迅捷,悄無聲息,一看便是身懷武藝的暗人。

  她當即收斂動作,退回偏廬之內,低聲自我安撫。

  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徐容之篤定沈戎不可能坐視任由局勢失控,因為不會將眼線重兵布在此。

  因此反倒成了最穩妥的藏身之地。

  她抬手捻滅殿內最後一點燭火,整座偏廬驀地沉入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待視線漸漸適應幽暗,樊音凝神細聽外界動靜,察覺出了不對勁。

  外面的腳步聲,根本不是途經宮城,而是呈合圍之勢,欲將整座皇宮死死困住,密不透風。

  徹底斷了所有人的退路。

  正當她滿心焦灼之際,頭頂上方忽然傳來幾道極輕、卻格外清晰的破空聲響。

  動靜極微,混雜在夜風之中,根本無從察覺。

  樊音不由得屏住呼吸,抬眸望向殿外的夜空。

  借著雲層縫隙漏下的光亮,看見幾道勁裝束身的身影,自宮牆高空縱身躍落,殺氣凜然。

  緊隨其後,大批黑衣死士紛紛圍堵而上,立馬纏鬥在一起。

  兵刃相接的脆響、低沉的悶哼聲接連響起,在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

  不過片刻功夫,圍攻的死士便節節敗退、落入下風。

  接二連三倒地落敗,被盡數壓制。

  樊音眸光驟然亮起,心底瞬間浮出一個極致期盼的念頭——

  她沒敢貿然出聲,只能縮在偏廬中,一動不敢動。

  就在這時,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步步清晰,直直朝著偏廬方向而來。

  來人腳步極輕,極快,卻帶著久經沙場的壓迫感。

  令樊音心臟懸至嗓子眼。

  作勢抬手搭弓、指尖扣緊箭弦,全身緊繃。

  就在箭矢即將離弦的剎那,一縷月光穿透沉沉夜幕,精準落在來人身上,映出挺拔利落的身形輪廓。

  看清身影的瞬間,樊音緊繃到極致的身子一松,懸著的心隨之落地。

  她呼出一口憋在胸腔的濁氣,平復下翻湧急促的呼吸,眼底的驚惶與戒備褪去。

  沈戎快步踏入殿內,面上帶著未散盡的戾氣,墨發微亂。

  目光第一時間鎖在樊音身上,上下飛快掃過,確認她安然無恙後,緊繃的肩線才鬆了一絲。

  可開口的語調,依舊帶著壓抑的沉斂與幾分不易察覺的慍意。

  「小棠說你跑來了這裡,公主來此做什麼。」

  他聲音壓得極低,夜色襯得聲線又沉又啞,「夜深宮危,不在寢殿安身,反而四處亂跑,不要命了?」

  樊音定了定心神,抬眸望著他冷峻的眉眼委屈的努起嘴,,「你遲遲未回,我有些不安。」

  「雖然知道你多半不會在偏廬,可存了萬分之一的念想,放心不下便過來看看。」

  沈戎聞言,緊鎖的眉頭非但舒展,反而蹙得更緊。

  他方才的確被徐容之暗中布下的兵力絆住手腳,耗費了不少時間周旋,肅清掉外圍死士。

  宮外刀光劍影,但凡她晚躲片刻、或是遇上殘餘暗人,後果不堪設想。

  他垂眸看著眼前安然佇立的少女,心底翻湧著後怕,嗓音沉得發悶:「我方才被牽制住,耽擱許久。」

  「幸好你分毫未傷。」

  「若有半點閃失,我便是罪大惡極了。」

  樊音聽他說得這般沉重,忍不住輕輕彎了彎眉眼,眼底漾開一點淺淡笑意,試著緩和緊繃的氛圍,

  「怎麼這麼誇張。」

  「戰亂之時,受傷不是在所難免的嗎。」

  她話音未落,後半句溫軟的話便忽然頓住。

  沈戎骨節分明的手指抬起,精準抵在了她柔軟的唇瓣之上,止住她所有未盡的言辭。

  片刻,男人眼底褪去了方才的冷厲殺伐,只剩認真與偏執的篤定,字字鄭重。

  「別胡思亂想。」

  「有我在,你絕不會有事。」

  唇上溫熱的觸感清晰分明,樊音看他近在咫尺、滿是堅定的眼眸,所有的慌亂與不安落地。

  「好。」

  她輕輕眨了眨眼,放軟語調,糾正道,「是我們。」

  「我們,都會沒事的。」

  見沈戎此次未應,她便清楚他已經做好萬般的打算,將他的手反握於掌心。

  威脅道,「你若是敢受傷,最後將我獨自留在王宮裡,本公主定不會饒你。」

  聽出幾許話外之意,沈戎鴉羽般的眼睫微動,「公主本就生於漠北,不留在王宮,還能去往何處。」

  聞聲,樊音倒未直音,只不滿的挑起眉梢。

  「當然是跟你走。」

  「怎麼,嫌本公主在身邊累贅?」

  「不是說要做我的貼身侍衛麼,不貼身怎麼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