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竭盡所能,尋得醫治公主的解藥。」
微妙的氣氛被沈戎一句話打得支零破碎,樊音輕『嘁』一聲,望著他一臉鄭重的模樣,隨手攏了攏垂在身後的髮辮,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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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趣。」
隔日,為了推進計劃,樊音早早起身梳妝,命小棠去偏廬傳喚沈戎前來。
餘光瞥見男人的身影,勾了勾手:「準備一下隨本公主出門。」
「今日心情好,去楚勒罕逛逛。」
楚勒罕,漠北定季開市的集市,設於王府近側,乃是國都最繁盛的商貿之地。
沈戎反應片刻,再抬眼時樊音已按捺不住的往寢殿外走,當即快步追上。
玩笑道:「公主日日耽於嬉遊,無需顧及正事麼。」
樊音聽著他的話稍加思索,停下的步子再抬時反而邁得更歡了,「不然呢?」
「我是漠北的二公主。皇子承繼社稷,長公主遠嫁和親,我可不就是負責不務正業的。」
沈戎聽著女生這一套邪門歪理,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豪橫的人,唇角不由得浮起幾分難以置信的笑意。
騎馬隨對方來到市集,將馬匹拴在入口。
樊音自來這邊後便很少出宮,對自由的期待快要掩藏不住,一入市就忍不住東張西望。
聽著街邊此起彼伏的吆喝聲,眼底的興奮越發濃烈,拽著沈戎的衣袖催促,「走快點,白瞎了這雙大長腿。」
「這可是一年一度的楚勒罕,偶有西域商隊會翻山來此販貨,帶來些新奇玩意。」
「不僅如此,集市大半的茶綢,」說著她走到攤位邊、捻起一匹絲綢道,「譬如這個,都是從東南方的中原地運輸過來的。」
「貴族常用其做外袍內襯或是頭飾,怎麼樣,喜歡嗎?」
沈戎一時沒理解樊音話中的意思,看著其手中光澤溫潤、垂墜無褶的絲綢,只淡淡道:「很好看。」
「那便買幾匹,讓繡匠給你做幾身衣袍。」
沈戎神色微怔,正要出言勸阻,卻見她衣袖一揚,指著攤上各色布匹,盡數吩咐店家打包。
不待阻止,對方緊接著又跑到販賣皮毛獸皮的攤上,摸著上品的黑貂皮愛不釋手。
「這位客人好眼力,您看著貂皮通體墨黑,泛著油光,在陽光下又帶著棕紫色的隱紋...」
這邊攤販正絡繹不絕的吹捧,樊音充耳不聞的回頭望了眼沈戎,一番打量後豎起大拇指。
沈戎這般寬肩窄腰,過於常人的身材,若是再冬日換上一身貂皮,肯定貴氣逼人。
「適合你。」
「買了!」
烏珠穆沁騸馬,「為你而生的戰馬,買!」
雲錦綢緞,「裝逼撐場面用的,買!」
西域葡萄乾和奶棗,「解饞的零食,包了!」
「還有這個這個這個,通通要了!」
這邊樊音總算體會了富可敵國的感覺,銀子花的叫一個爽,另一邊沈戎卻是面帶困惑。
「你怎麼回事,有霸總給你刷卡不開心嗎,怎麼一副無欲無求的表情。」
沈戎還沒琢磨明白『霸總』是什麼,下一秒看慕容樊音拿過一把紋理順直的木弓,反手彈在樺皮外的鹿筋上。
「看起來不錯吧?」
「這集市上不乏手藝精湛的部落鐵匠,打造的弓箭並不比皇宮內的差。」
「我之前還時不時偷溜出來,在這裡買些防身的小玩意。」
「很好用。」
怕暗示太過直白,樊音轉而岔開話頭,扔了顆奶棗到嘴裡咀嚼。
「有些累了,帶著東西回去吧。」
沈戎看著馱滿了東西的馬匹,除了零食,其餘的所有幾乎都是慕容樊音給自己準備的、心頭泛起異樣。
免得又有人將話傳到慕容雄耳中,兩人特意從外圍的竹林繞回皇宮。
回去時已是暮色沉沉,摻雜涼意的風從簌簌從林間吹過。
察覺到順衣襟鑽入的涼意,樊音握著韁繩的手鬆開攏了攏,摸上鼻尖時不由得打了個噴嚏。
沒當回事。
不久,騎馬走在斜前方的沈戎放慢速度,瞥了眼樊音泛白的臉。
瞧她下意識瑟縮脖頸的姿態,和略顯單薄的衣衫,二話不說脫掉身上厚重的外袍。
扔蓋在其腿上。
「要入夜了,披上吧。」
男人余有的溫度透過衣料徐徐傳過,樊音搓了搓冰涼的指尖,有些新奇的看向沈戎。
她還沒喊冷呢,居然這麼主動。
「謝謝。」
反正竹林里只有兩人,樊音也沒客氣,披上男人偌大的外袍,一股暖意從四面八方包裹住全身。
巴掌大的臉蛋襯得更為嬌小。
倆人安靜的並肩騎著,快到宮殿偏門時,樊音卻隱約察覺到哪裡不對勁。
忍耐的眨了眨眼,帶著鼻音的喚著旁人,「沈妄,我冷。」
以為是慕容樊音慣用的調戲手段,沈戎只簡單瞥了一眼,翻身落地去牽她的玉花驄。
瞧她踩著的腳一軟,瞳孔收縮的瞬間將人穩穩接住。
低頭瞧那張一向傲嬌自恃的臉皺在一處,額頭滲出的薄汗化成冷霧打濕了碎發,頓覺不妙。
不顧偏門他人的視線,扔下馬匹便抱著樊音往宮殿走。
「沈將軍還會公主抱欸。」
聽見女生虛弱卻帶笑的聲音,沈戎冷厲的眉眼間生出些無奈,抱著樊音的手更穩了幾分,「公主莫非還覺得不夠痛?」
「習慣了,忍一宿就會好。」
她單手勾住沈戎的脖頸,在小棠驚訝又擔心的目光中被抱入寢殿,很輕的放在床榻上。
瞧男人二話不說的挽起衣袖,將一旁的茶盞打碎,鋒利的一端對準手腕。
「你先出去。」
「好。」
「?」
不對啊,沈戎現在不是公主的貼身侍衛嗎,怎麼不知不覺就聽他指揮了。
小棠不解的一歪腦袋,瞧樊音難受得緊,便沒再在意細節。
寢殿內只剩倆人,樊音自然清楚沈戎的意思,開口阻止:「我這至寒之體和同心蠱無關,就算給我餵血,也不會緩解的。」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把瓷片放下吧。」
「況且我也不想當吸血鬼。」
滿嘴的血腥味真心不好受。
樊音有意試探男人,殊不知沈戎早已知曉了她體內的舊蠱,思索著要不要同其交代。
兩蠱本為同源,自有緩解作用,可他一個朔雲的俘虜將軍,真的要被捲入漠北皇族之間的事麼。
能相信慕容樊音麼。
沈戎眸光越發深沉,瞧樊音泛白的唇都在發顫,身側的手握緊成拳、垂眸去解腰間的系帶。
瞭然男人的意思,樊音甚至有一瞬忘記了徹骨的冷,面上閃過一絲慌亂。
「你,若是因為在集市的那些還恩,,,大可不必。」
「我並非此意。」
瞧樊音痛得連說話都打顫,沈戎開口將人打斷,解著衣衫的手沒有停下的意思。
帶著男人獨有的荷爾蒙,撩開輕薄的帷幔。
「此番,我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