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話題快要失控,樊音纖長的睫毛快速眨動兩下,細微的幾乎無人發覺。
立刻學著沈妄的藉口,生硬的截斷話題,「搞清楚,現在是我問你的環節。」
「你沒有反問的權利。」
何止反問,這都該叫反殺了——
夏禾輕搖腦袋看著面前這一場精彩的遊戲,感覺自己這個『間諜』是時候光榮退休了。
有將近一桌子人的幫襯,樊音沒吃虧,只是也沒能從沈妄口中盤問出什麼。
坐在副駕駛毫不遮掩的盯著男人,「你倒是滴水不漏。」
「小瞧你了。」
車子毫無徵兆的停在街邊,沈妄抵在方向盤邊的手忽而攥緊,一道道青筋從手背蜿蜒而上。
再次轉頭時,深海般幽邃的眼底湧起一陣陣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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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音,你的眼睛是擺設麼?」
樊音沒料到他會如此之大的反應,驚訝於話中遏制的慍怒,表情一時失控。
反而像無緣無故遭了頓吼。
瞧她略顯茫然的神色,沈妄深呼吸著平復心情。
聽著車歪肆意席捲的風聲,感受著從窗縫慢慢滲透的涼意,胸口卻聚著一團燃燒的火,灼得發燙。
「咔噠」一聲
安全帶被解開。
他沉沉吸了口氣,終於做好心理準備,寬碩的肩膀側著傾靠向樊音。
捉住她機警的手,順絲滑的襯衣摸上胸口。
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著他真實的心跳。
「我不是那種玩不起的人。」
「所以不論是剛剛的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我一句假話都沒說。」
……
入夜,雷聲轟鳴,雨絲卻細細密密下得溫柔。
樊音裹著毛毯躺在床上,聽著外面交疊而作的聲響,覺得屋內的空氣發悶。
她起身將落地窗掩了道縫,躺下時順走床頭櫃邊的手機。
拿著手機的左腕骨虛壓在身前,屏幕隨著指尖微微晃動。
樊音看著屏幕上的字句,目光一寸寸挪到手腕抵住的位置,才意識心臟跳動的竟然如此強烈。
和她在沈妄胸口摸到的如出一轍。
他應該沒在說謊吧。
既然如此,自己前期的一切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如今還成了外人眼中的『神仙眷侶』,簡直賠了夫人又折兵。
她煩躁的翻了個身,沒來得及思考對策,臥室門從外叩響。
房門被慢悠悠推開,抬眸見男人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臂彎間夾著枕頭。
猜到對方的意思,樊音直接拒絕,「不收留。」
「我不怕打雷。」
「我怕。」
「怕你個雷霆嘎巴!」
A市的雨季哪一場不是雷電轟鳴,活了二十多年現在才說怕,
「滾出去!」
然而沈妄跟沒聽見一樣,反手就關上了臥室的門,跨著修長的雙腿、三步並兩步的走到床邊。
擺枕頭、掀毯子、鑽被窩。
一氣呵成。
躺下對上樊音無奈的死魚眼,「你還能更不要臉點嗎。」
沈妄笑笑,「比起外在,我這個人更注重內在。」
「更何況,黏人這本事還是跟你學的。」
「。」
瞧他來了就沒打算回去的架勢,樊音懶得再費口舌,拽著毛毯的一邊往左蹭了蹭。
倆人之間的空隙將掖好的被角抻直,一股涼意沿脖頸直直鑽入領口,令她渾身不禁一抖。
又默不作聲的挪回男人身邊。
看後者竊笑了一下。
「冷麼。」
沈妄轉身面向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在鼻尖彌散開來,薄冷的聲線匿在深色的夜中、被濃郁的黑襯得多了幾分溫柔。
平時跟他吵架吵得習慣,沈妄同自己這麼好聲好氣的講話,樊音只覺肌膚上有一隻只螞蟻在爬。
肉麻又難受。
她稍稍聳肩,不動聲色的躲過落在肩頭的熱息,嘴硬道:「不冷。」
而後聽男人一聲慵懶的調笑,「不冷貼我這麼近做什麼。」
樊音的臉瞬間晴轉烏雲,將大半邊的毛毯拽直身前,裹著向後蹭,「分明是你死乞白賴的躺我床上。」
「還以為自己是什麼香餑餑。」
然後忿忿翻身,窩了個舒服的姿勢睡覺。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樊音跟隨著鐘錶指針的滴答聲數了上千次,原本沾枕頭就著的人現在也加入了失眠的行列。
她驀地睜開眼睛,感受著身後男人很輕的調整姿勢,有種無聊到想找他吵一架的衝動。
可一想倆人近來四目相對時那份微妙又詭異的氛圍,終究按捺住了心思。
樊音烏龜似的一動不動僵躺著,臥室再次陷入安靜。
久到她終於醞釀出幾分困意,沈妄也誤以為她真的陷入了沉睡。
窸窣的微響終於打破了快要靜止的時間。
沈妄輕輕從另一側靠近,修長有力的手臂極緩的搭上樊音的腰窩,慢慢收緊。
體溫也一點點從睡衣滲透而過。
從背後把人摟入懷裡,鼻尖低低的埋進頸窩,周遭的空氣都仿若在一剎那變軟。
帶著春水一般的暖意,混著低低的呢喃落在耳畔。
「老婆,能不能不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