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老公...沈妄他一向如此。」
「對人和事的控制欲都很強，說話也強勢。」
「如果那天在甜品店說了什麼冒犯的話，我替他道歉。」
「沒關係。」
張壑的視線落在餐桌對面的樊音身上，注意到她一口未動的菜，若有所思。
「怎麼不吃，飯菜不合胃口？」
「沒有。」
「那就是有難言之隱，對麼。」
聽出男人的好奇，樊音搭放在桌邊的手不住做著小動作，神情猶豫。
「也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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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姻麼，不是40、50歲的老頭子就已經很幸運了。」
瞧她露出一抹苦澀的微笑，張壑沉默了良久，而後緩緩開口，
「所以你答應我在Swee的邀請，其實是想要我幫忙，對不對。」
「亦或是，想借用我故意刺激沈妄。」
他話講的委婉，卻早已看穿她的心思。
樊音只好坦白，「對不起。」
「我確實是萌生了利用你的念頭，但並不是為了讓沈妄吃醋的。」
「而是為了激怒他，儘快跟他離婚。」
聽到意料之外的話，張壑不免詫異，「想離婚？」
「你對他沒有感情嗎。」
「當然沒有。」
「家族聯姻的工具和利益的附屬品，有什麼感情而言。」
「先婚後愛這套在我這行不通。」
張壑望著她篤定的模樣，腦海里卻不由自主想起那日甜品店，沈妄眼底藏不住的在意。
若是毫無情愫，又怎會輕易被牽動情緒。
他感情經歷也不豐富，一時間解釋不清，只是再次向樊音確認，「你不喜歡他？」
「不喜歡。」
「好，如果你這番不是違心的置氣話。」
「否則我的幫助可就成破壞夫妻感情了。」
「不會的。」
見他應允，樊音眉眼稍稍舒展，忽而想起一事，抬眼問道：「你晚些還有時間嗎。」
「有。」
「那再幫我個忙吧。」說著，她用餐叉插起粒雪花牛肉慢慢咀嚼，「我要試試那個控制狂有沒有派人跟蹤我。」
「怎麼試。」
「跟我約會。」
她這般直白主動，讓張壑瞬間愣住，腦海中閃過電影院、水族館、遊樂園一大堆場所，沉寂的細胞都躁動了起來。
最後卻聽樊音把地點定在他們的初中——A市三中。
雖說是自己提出的回母校，但樊音自畢業後就沒再和初中的老師們聯繫，看著修繕過的教學樓忽而有種大海撈針的感覺。
反正只是做樣子，和張壑在校園裡一起走走也可以。
正在她要喊張壑時，發啞的聲音先一步傳至耳邊，「張壑同學？」
倆人默契的紛紛回望，瞧一位40歲左右的中年男人驚喜地走來。
臉沒怎麼變，地中海的髮型卻越發明顯，突出的肚子亦有了發福的跡象。
數年前苛刻難搞的樣子看起來竟也多了幾分慈祥。
初中的物理老師。
老師很快也認出了樊音，想起當年班裡容貌出眾、家境優越的小姑娘，笑著開口：「這位是，小音吧。」
「老師好。」
物理老師的視線在兩人之間徘徊，看曾經一張張稚嫩的面孔出落得如此大方得體，滿意的點點頭。
余光中閃過一抹光亮，看向樊音右手無名指在陽光下亮得出奇的戒指。
驚訝的笑道：「你結婚了？」
說完，目光自然落在她身側的張壑身上。
沒等他開口否認，不遠處傳來的「哎呦」聲打斷了幾人之間的交談。
只見摔倒的小女孩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沒事人似的蹦跳著跑過，沾著灰的手牽住男人。
「老師，這是您女兒？」
「是啊，馬上就小學畢業了。」
樊音看著女孩葡萄般圓圓的眼睛，再看看老師葡萄乾似的眼睛，沒忍住笑出聲。
想起衣兜中揣了糖，將一顆抹茶味的牛奶糖掏出，半蹲著遞給她。
得到許可，小女孩開心的從家長身邊走上前，甜甜的盯著樊音。
「謝謝姐姐，姐姐長得好漂亮。」
「比電視裡的女明星還漂亮，小孩子不說謊！」
樊音倒像是反被她餵了顆糖，正欲起身，一旁張壑的手也朝女孩遞去。
攤開的掌心上放著顆果凍。
「這裡還有。」
女孩大大的眼睛掃來掃去，不知是想到什麼，彎彎的笑成月牙。
直至家長在一旁小聲提醒，「這時候該說什麼啊？」
「謝謝叔叔。」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樊音忍俊不禁的同張壑對視一眼。
誰知小女孩狡黠眨眼，脆生生改口：「我剛剛都聽見啦，這是姐姐的老公！」
「謝謝哥哥！」
然後握著糖果和果凍開心地跑樹蔭下玩去了。
樊音本想解釋下兩人的關係，轉念一想童言無忌，便任由她說了。
幾人在門口敘舊，全然沒注意到樹後走出的另一道身影。
戴著一頂鉚釘裝飾的黑色鴨舌帽，和時尚的同色夾克衫。
只是舉止有點鬼祟，嚇得小女孩把噎住的半顆果凍一下咽進了肚。
連咳幾聲才緩過來。
眼睛裡全是警惕。
「過來，哥哥這裡也有糖。」
少年屈膝蹲下，腕骨修長，指尖捏著一顆糖，朝女孩招手。
「壞人的糖不能吃，而且我已經有糖了。」
聽聞，少年只覺無厘頭的笑笑，「我怎麼就成壞人了。」
「你剛剛不還收下他們的東西了嗎。」
女孩仰頭理直氣壯，「他們又不是壞人。」
「他們是我姐姐和姐夫，當然能拿了。」
說完她咬著奶糖轉身跑開。
少年愣在原地，消化完這句話，立刻點開和沈妄的聊天框。按著語音鍵就是一頓吼。
「不好了，哥！嫂子要有新姐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