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084章 邊關驚變

  晨鼓敲過第三遍,太和殿裡的人還未散去。

  西北急報送進殿後,殿裡的氣氛一直壓著。

  兵部、戶部、都察院的官員跪了一地,誰也不敢先開口。

  案前攤著那封軍報,墨跡尚未乾透,邊角還沾著泥。

  姜明姝踏進殿門時,正聽見下方有人開口。

  「姜家掌兵多年,若邊關出事,怕是要先換主將。」

  話音落下,滿殿靜了半息。

  說話的人是都察院左僉都御史鄭桓。

  他年紀不大,嗓音卻高。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跪在中間,額頭壓著地,話卻是沖龍椅上的人說的。

  「靖國公傷重,西北軍心必亂。為穩住邊關,懇請陛下即刻調京營副將接手,再派人入西北整飭兵權。」

  幾個附和的人把頭埋得更低,嘴裡說著穩妥,眼底卻藏著算計。

  姜明姝站在殿門口,沒有急著進去。

  春芽跟在她身後,掌心已經出了汗。

  她壓低聲音。

  「娘娘,裡頭的人都在等。」

  姜明姝沒有應聲,只抬眼看向殿內。

  鄭桓的袖口鼓起一塊,手壓得很低,像在藏著什麼。

  姜明姝邁步入殿,裙擺擦過金磚,細微聲響壓住了殿內的議論。

  有人看見她,神色當即變了。

  鄭桓抬頭,面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姜明姝走到殿中,先向御座上的蕭景行禮。

  「臣妾來遲。」

  蕭景坐在龍椅上,手搭扶手,指節微彎,沒有叫她起身。

  他只看了她一眼,便移開視線,等她接下這場局。

  姜明姝清楚,今日這場爭端不是衝著她一人來的,背後牽著的是姜家。

  她抬手,從春芽手裡接過一個匣子。

  匣蓋掀開,裡頭疊放著整齊的銀票,旁邊還壓著一枚黑色總調度令。

  殿中幾名臣子只看了一眼,呼吸便亂了。

  姜明姝把匣子放到案前,伸手推了過去。

  「這是八大錢莊的調度令,另有三百萬兩現銀。西北軍餉,姜家先出。」

  幾名臣子面色變換。

  鄭桓抬頭,眼底掠過異色。

  「宸妃娘娘,國庫自有章法,後宮不該插手兵餉。」

  姜明姝側頭看他,語氣沒有起伏。

  「那你先把西北的糧草和軍械補齊,再來同本宮談章法。」

  鄭桓喉頭一堵,面色青白交替。

  姜明姝從袖中抽出一沓銀票,拍在案上。

  票面鋪開,數額大得讓人心驚。

  「誰能穩住西北,誰能把北狄壓回去,這些錢便送到前線。

  姜家出錢,不出人頭。

  誰敢在這時候動姜家的兵權,本宮先問他能不能活著走出太和殿。」

  話落,殿中無人抬頭。

  鄭桓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抖著手想要辯解,袖口卻向下一滑。

  一枚玉佩從裡面掉出,砸在金磚上,發出清脆聲響。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了過去。

  玉佩上刻著鄭家徽記。

  鄭桓身子一頓,彎腰去撿,手抖得厲害,反把玉佩踢遠了一寸。

  旁邊幾名官員認出那枚徽記,面色跟著變了。

  姜明姝低頭看著玉佩,神色沉了下去。

  「鄭御史,解釋一下。」

  鄭桓額頭沁出汗水,話也說得不穩。

  「這,這是家中舊物。臣,臣不過隨身帶著……」

  姜明姝截斷他的話。

  「隨身帶著,還是隨身遞著。」

  殿裡起了騷動。

  幾名老臣面色難看。

  鄭家同西北糧道有牽連。

  這個時候掉出這枚玉佩,不論有意無意,都夠鄭桓受審。

  鄭桓咽了口唾沫,視線向四處亂轉,隨後磕下頭去。

  「臣失儀。」

  姜明姝看著他,手指在案邊輕敲。

  「失儀的人,先去刑部走一趟。別急著死,本宮還想查查這塊玉是誰送進來的。」

  說完,她轉身看向蕭景。

  「陛下,西北不能亂,姜家也不能撤。若有人想借邊關出事,把姜家從前線抽走,便等同於給北狄開門。」

  滿殿官員都等著蕭景表態。

  他坐在御座上,視線從玉佩移開,落到姜明姝身上。

  她今日穿著正紅宮裝,衣角壓著金線,立在殿中,像一柄出了鞘的刀。

  蕭景沒有馬上開口,抬手按住龍案。

  「宸妃之意,即是朕意。」

  跪在殿內的人齊齊一震。

  姜明姝抬眼看他,沒料到他應得這樣快。

  蕭景也看著她,神色平穩,眼底卻壓著一股硬勁。

  「兵部調糧,戶部開庫,姜家銀票先行入帳。西北邊軍不換將,先救靖國公。」

  一名兵部侍郎跪在地上,聲音發虛。

  「陛下,若姜家銀錢先入,帳目……」

  「朕會看。」

  蕭景一句話堵住了後面的勸阻。

  他抬手,福海馬上上前。

  蕭景拿起硃筆,在軍報末尾批下幾行字,隨後蓋上玉璽。

  動作乾脆,沒有半點遲疑。

  殿中只剩紙頁翻動的聲響。

  姜明姝站在原處,袖中的手指慢慢鬆開。

  她原本準備了滿殿的硬話,備好了帳冊和邊軍名冊,連拿錢壓人的法子也想過。

  可蕭景一句「宸妃之意,即是朕意」,把她前面的鋪墊全都壓了下去。

  她側頭看他,心口泛起熱意。

  蕭景沒有理會旁人,只看著她。

  「站著做什麼。」

  姜明姝回過神,唇角輕動。

  「臣妾怕陛下回頭反悔。」

  蕭景抬了抬下巴。

  「朕說出去的話,何時收回來過。」

  姜明姝低笑,轉身吩咐春芽。

  「把銀票抬去內庫,再派人去錢莊,把所有能調的銀兩全數封帳。邊關今夜便要見糧。」

  春芽應聲,領著幾名內侍快步退了出去。

  殿外風急,殿內人心也跟著發緊。

  幾個原本想勸換將的官員把頭埋得更低,連看姜明姝一眼都不敢。

  鄭桓跪在地上,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他想起身,雙腿卻軟了,膝蓋一滑,整個人險些撲倒。

  周圍有人沒忍住,喉間漏出極輕的氣音。

  那笑聲不敢放出來,卻讓鄭桓的臉漲成紫紅色。

  姜明姝看了他一眼,沒有再理會。

  她朝御座走近一步。

  「陛下,臣妾還有一事。」

  蕭景抬眼。

  姜明姝從袖中取出半截拓紙,遞到案邊。

  「北狄狼印已經查出。狼印牽著周崇。若西北再起譁變,京中也有內應。」

  蕭景伸手接過,指腹停在紙面上。

  「周崇是姜家舊部。」

  「所以臣妾才要查。」

  姜明姝的語氣不高,態度卻沒有退讓。

  「若他真有問題,臣妾親手把他押回京。若他是被人扣了口子,便先把口子堵上。」

  蕭景看著她,沒有馬上回應。

  過了片刻,他抬手在案上敲了一下。

  「准。」

  太和殿外傳來通報。

  有人匆匆跑到門檻外,跪下後開口,聲音發顫。

  「啟稟陛下,靖國公府又送來了急信。」

  姜明姝手指收緊,轉身望向殿外。

  傳信的內侍不敢抬頭,雙手捧著一封火漆尚未乾透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