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姝把藥經合上，書脊碰到案面。
「陛下想要絕色，臣妾自然備著。」
她抬起眼，對上蕭景壓過來的視線。
他撐在椅背上的手指收緊，指節凸出。
「朕還以為，宸妃會攔。」
「攔什麼。」
姜明姝站起身，從他手臂下方側身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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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添人是本分。陛下龍體康健，臣妾省心。」
蕭景的手從椅背上收回。
他看著她走到案另一側，拿起花剪，繼續修她的白梅。
他沒再說話。
拎起案角那捲名單，轉身出了頤華殿。
五日後。
秀女入宮待選。
十九人分住承乾宮偏殿和永安宮跨院，等候面選。
午後，姜明姝帶著春芽去慈壽宮送藥膳。
從長廊拐出來時，御花園東面傳來聲音。
笑聲。
不止一人。
從假山後面那片海棠樹下傳過來。
姜明姝的腳步沒停。
她沿廊道走，視線從廊柱間穿過去。
海棠樹下，蕭景坐在石凳上。
他面前站著三個人。
穿著待選秀女的素白宮裝。
一人手裡捧著棋盤往石桌上擺。
另一人站在側面，嘴巴開合著，在說什麼。
蕭景的身子靠在石桌邊，手肘搭著桌沿。
他偏著頭，看向正在說話的那名秀女。
他的嘴角彎著。
唇角從平線里鬆開，往上勾了半分。
姜明姝的腳步慢了一拍。
她的視線從蕭景臉上移到那三名秀女身上，又移回來。
他在笑。
對著別人笑。
她下頜咬合了一下。
手裡提食盒的那隻手，指節繃出骨形。
春芽跟在後面，注意到她步子的變化。
「娘娘……」
姜明姝鬆開下頜。
轉回視線，面朝前方，腳步恢復原頻。
海棠樹下，蕭景抬了抬手。
側面那名秀女彎腰行禮，退後半步。
退的時候嘴唇彎著。
蕭景的手指在石桌上點了兩下。
他開口，嗓音被風送過來。
「這局棋，改日再下。」
聲音落進姜明姝耳朵里。
她腳步沒停，目光沒轉，提著食盒從廊道盡頭過去。
經過海棠樹方向時，她的頭偏了一寸。
眼尾掃過去。
蕭景抬起頭。
兩人視線隔著廊柱和花叢撞在一起。
姜明姝的眼珠從下方轉到眼眶上沿，露出大片眼白。
白眼翻得乾淨利落，不遮不掩。
她收回視線，轉過臉，腳步加快，往慈壽宮方向去了。
身後沒有腳步聲追上來。
她走出廊道，繞過一道月亮門。
慈壽宮的琉璃頂從樹叢後面露出來。
「娘娘，藥膳還送麼？」
春芽跟在後面。
「送。」
姜明姝跨過月亮門，腳剛落地。
手掌從後方伸過來，扣住她的手腕。
五指繞過腕骨，力道從指根傳到指尖。
身子被拽停。
蕭景從月亮門後走出來。
步子比她快，繞到她面前時，胸膛的起伏帶著走了遠路的熱度。
他的手沒松。
姜明姝看著他。
「陛下的棋局不下了？」
蕭景沒答。
手從她腕骨滑到掌心，扣住她五指，拽著她往側面走。
側面是御花園假山群。
嶙峋的石頭堆出一條窄道，窄道通向山石深處一個凹洞。
春芽站在原地，抱著食盒，看著兩人背影消失在假山入口。
她轉了個方向，面朝外，守住了入口。
假山深處。
石壁從兩側合攏。
頭頂一塊搭出來的巨石擋住天光。
姜明姝的後背撞上石壁。
石面粗糲，從肩胛硌到腰骨。
蕭景堵在她面前。
手撐在她頭側石壁上，手臂從她耳邊壓下來。
兩人之間被他吞掉。
胸膛貼上她前胸，體溫從衣料下傳過來。
「宸妃方才翻了朕的白眼。」
姜明姝偏頭，避開他逼來的視線。
「臣妾眼睛酸，揉了揉。」
蕭景的手從石壁收回，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扳回來。
「揉了揉。」
他低下頭。
嘴唇貼上她的耳廓。
牙齒扣住耳垂那粒肉，碾了一下。
姜明姝的肩膀繃住。
後背貼著石壁往後壓了半分。
他含著她耳垂開口，齒間的氣流灌進她耳道。
「你在意。」
姜明姝抬手，掌心撐上他胸口。
「臣妾不在意。陛下寵誰，臣妾管不著。」
蕭景鬆開她耳垂，退後一寸。
低頭看她撐在他胸口的那隻手。
那隻手的指尖陷進了他的衣料。
他的手從她下巴滑到脖頸，掌心貼著她頸側，拇指壓在頜骨下方。
另一隻手落到她腰間，手指摸到腰封系帶。
指尖勾住帶尾。
往下一拽。
腰封的結散開。
布料從她腰間松落，垂在身側。
姜明姝的腹肌繃緊。
她撐在他胸口的手指蜷起，指甲隔著布料刮進他皮肉。
蕭景的手從腰封帶上移到她的腰。
沒了束縛，外衫鬆開。
他的掌心從下擺探進去，貼上她腰間肌膚。
皮膚相觸。
她的腰往側面一縮。
他掌心跟上去，五指張開，箍住她的腰骨。
掌根碾過她側腰的弧度，拇指從腰骨上方推到肋骨下沿。
姜明姝咬住下唇。
牙齒陷進唇肉。
蕭景低頭，嘴唇從她耳廓滑到頸側。
齒列銜住頸間一小片皮肉，含住。
舌尖碾過去。
「朕再問一遍。」
他的嗓音從她頸側的皮膚上震出來，悶在筋腱間。
「在不在意。」
姜明姝的手從他胸口往上推，推到肩膀。
指尖陷進肩肌。
她喉間擠出一個音節，被她咽回去一半。
「臣妾……」
他的手從她腰間往上推。
掌心貼著肋側，掌根碾過布料與肌膚之間。
拇指抵住她肋骨邊緣，來回磨著那一片。
她的脊背離開石壁，胸膛往他身上貼了一寸。
蕭景的嘴唇從她頸側移到鎖骨。
牙齒磕上鎖骨凸起的那一截骨頭，舌尖碾過去，留下一道濕痕。
她的膝蓋發軟。
手指從他肩肌滑到後頸，扣住他的脖子。
「說。」
他抬起頭，嘴唇貼著她的下巴。
氣流從齒縫噴出來，打在她頜骨上。
姜明姝的眼睫顫了兩下。
她咬緊牙關，嘴唇繃成一條線。
蕭景的手從她肋側收回，落到她腰後。
掌心貼著脊骨末端，把她整個人往他身上按。
胯骨撞上胯骨。
她的腰彎了。
後腰被他掌心箍住，退不了，只能往前傾。
身子貼進他懷裡，下巴擱上他的肩。
他的唇貼上她的耳廓，含住耳骨上沿。
齒列輕輕碾過，鬆開，再碾。
「你不說，朕就不停。」
姜明姝的手指在他後頸收緊。
指甲刮過他頸後的皮膚，劃出幾道淺痕。
她偏頭。
嘴唇貼著他的耳朵，氣流從喉底擠出來。
「……酸了。」
兩個字從齒縫裡漏出來。
聲音啞，碎，像被人從嗓子眼裡拽出來的。
蕭景的身子僵了一息。
他後頸的手指鬆開她耳骨。
退後半寸，低頭看她的臉。
她的眼睫垂著，不看他。
耳尖從散落的髮絲間露出來，紅透了。
蕭景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低頭，唇覆上她的唇。
唇瓣貼著唇瓣，壓住。
他的手從她後腰攀到後腦，五指插進她發間，把她的頭按向自己。
她的唇被他撬開。
舌尖探入，勾住她的舌，纏了一下又鬆開。
姜明姝的手從他後頸滑到胸前，掌心撐上去。
這次沒有推。
指尖蜷在他衣襟里，攥住布料。
他的呼吸全亂了。
胸腔砸在她掌心下，一下比一下重。
他鬆開她的唇。
嘴角擦過她嘴角，氣流灌進她齒間。
「朕記住了。」
姜明姝的手從他衣襟里抽出來。
她退後一步，後背重新貼上石壁。
腰封散落在腳邊。
她彎腰去撿。
蕭景的手搶先一步，從地上拾起腰封。
他繞到她身後，布料從她腰間穿過。
他的手指從她側腰繞到前面，穿帶，繫結。
指尖碾過她腰骨時，她的腹肌跳了一下。
他系好結，手掌從她腰間收回。
掌心從布料上滑開時，拇指在她腰側蹭了蹭。
姜明姝轉身，面對他。
她的唇腫了一分。
嘴角泛著濕意。
她抬手，指背擦了擦嘴角。
「陛下逼完了，臣妾走了。」
蕭景靠在石壁上，手臂交疊在胸前。
他看著她的嘴唇。
「走吧。」
姜明姝整了整外衫領口。
手指理過散亂的鬢髮，把碎發別到耳後。
她彎腰拍了拍裙擺上沾的石粉，轉身往假山出口走。
窄道的光從前方照進來。
她跨出假山口的時候，腳底踩到一樣東西。
她低頭。
一朵珠花。
淡粉色絹布做的花瓣，中間墜著一顆米粒珍珠。
花梗上纏著銀絲。
是秀女宮裝上的制式配飾。
她把腳從珠花上挪開，抬起頭。
三步之外，一個人站在海棠樹下。
素白宮裝，烏髮梳成簡單的雙髻。
面容清瘦，顴骨線條分明。
一雙眼睛看著姜明姝，眼白比瞳仁多出一圈，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眼皮垂了垂。
那雙眼睛裡沒有驚慌，沒有閃避，只有打量。
姜明姝的腳步停住。
那人屈膝，行了半禮。
「嬪妾葉青鸞，見過宸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