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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冷宮死局指向頤華

  冷宮太監伏在磚上,手掌沾著泥,額頭碰過地面。

  「寧氏懸在樑上,值夜宮女割斷了繩,人已經沒氣了。」

  蕭景把西北調令交給福海,手指從玉璽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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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冷宮,扣下見過屍身的人,誰敢傳話,送黑龍司。」

  太監把頭貼回磚面,袖口隨手臂發抖。

  「陛下,寧氏腳邊留了血書,上面寫著宸妃娘娘。」

  福海捧著調令,手肘碰上案角,紙頁落到腳邊。

  蕭景扶住龍案,咳聲衝出喉間,他抓過帕子掩住嘴,帕角染上血點。

  「血書在哪兒?」

  「冷宮掌事收著,奴才沒敢碰。」

  姜明姝從門邊走回案前,取過蕭景手中的帕子,翻開看了一眼,又遞給福海。

  「請太醫守在武英殿,陛下議完軍務便去診脈。」

  蕭景看向她。

  「你聽見了?」

  「臣妾聽見有人把刀遞到頤華殿門前。」

  姜明姝拿起軍報,壓在那三冊律例上。

  「寧氏關在冷宮,頤華殿的人進不去,她也出不來。她若真要指認臣妾,總得寫清楚臣妾如何逼她赴死。」

  冷宮太監抬起頭,嘴唇張了兩回。

  「血書還寫了,宸妃命人送過一包藥,寧氏服藥後受人逼問,這才懸樑。」

  蕭景伸手扶住椅背,咳聲又起,胸口帶著衣襟起伏。

  「包藥的人呢?」

  「血書沒寫。」

  「逼問的人呢?」

  「也沒寫。」

  蕭景抬手指向殿門。

  「傳朕旨意,寧氏死訊封在冷宮。刑部,大理寺,內務府各派一人驗屍,黑龍司查值夜名冊。血書送來,沿途經手之人全部記檔。」

  太監叩首退下,鞋底跨出門檻時帶倒門邊銅盆,盆沿撞上磚面。

  福海彎腰扶起銅盆,殿外又有內侍進門,懷中抱著六份奏摺。

  「陛下,御史台遞折,趙御史請封頤華殿,查宸妃宮中藥材。」

  姜明姝轉過臉,看向殿門外。

  「寧氏的屍身還掛在樑上,趙御史的摺子已經到了太極殿。」

  蕭景抽出最上方的奏摺,翻到落款,指腹按住趙璋二字。

  「冷宮到御史台要經過三道宮門。誰替趙璋生了翅膀?」

  內侍跪下,雙手貼在膝前。

  「餘下五份也請封頤華殿。」

  蕭景把六份奏摺疊在一處,放到燭台上,紙角碰到火焰,墨字捲入火中。

  福海端來銅盤接住紙灰,火舌燒到奏摺中段,六個落款也跟著焦裂。

  「告訴御史台,朕在查案。再遞同樣的摺子,便讓他們進冷宮陪寧氏驗屍。」

  姜明姝抬手取下蕭景肩上的外袍,把衣袍放到床邊。

  「陛下燒了摺子,外頭便會說皇上袒護臣妾。」

  蕭景扣住她放在衣袍上的手,掌中還帶著病後的汗。

  「只要朕不信,天下人信不信都沒用。」

  姜明姝的手留在他掌中,她看向燒完的奏摺,拇指從他虎口移到腕脈。

  脈搏撞上她的指腹,她把他的手按回床沿。

  「皇上這句話若傳出太極殿,御史又要添十份摺子。」

  「朕再燒十份。」

  「紙由內務府採買,銀子出國庫。陛下燒的是臣妾的錢。」

  蕭景的嘴唇動了動,他把她往身前帶,手臂環過她的腰。

  「姜明姝,朕替你擋刀,你還同朕算紙錢?」

  姜明姝抬手托住他的手肘,免得他從床邊滑下。

  「臣妾要陛下把刀遞給臣妾。」

  「你想去冷宮?」

  「陛下何不讓臣妾自己去查?」

  蕭景抬眼看她,手掌留在她腰後。

  「兇手把血書指向你,等的便是你踏進冷宮。你去碰屍身,證據便能從你袖裡掉出來。」

  「臣妾若留在頤華殿,證據也能從殿裡的藥櫃中翻出來。」

  姜明姝拿起案上的珠鏈,扣回腕間,珠子碰過床柱。

  「頤華殿用過什麼藥,太醫院有檔。臣妾帶春芽入冷宮,不帶藥囊,不帶香囊,連髮簪也交給黑龍司查驗。

  皇上再派人盯住臣妾,看誰往臣妾身上塞東西。」

  蕭景鬆開她,轉手取過床頭的令牌。

  「玄七跟你去。屍身周圍的東西,你只許看。」

  「臣妾還要碰。」

  「姜明姝。」

  「寧氏用過西域貢香,她的頭髮,牙根,指甲都會留東西。仵作查死因,臣妾查她死前碰過誰。」

  蕭景把令牌放進她掌心,手指合上她的五指。

  「戴手套。若有人近你的身,玄七先拿人。」

  姜明姝把令牌收入袖中。

  「臣妾查出人,陛下也拿?」

  「無論是誰,朕拿。」

  「若牽出前朝呢?」

  「送大理寺。」

  「若牽出六宮呢?」

  「送你處置。」

  姜明姝替他拉過被角,蓋到腰間。

  「陛下留在太極殿等消息。武英殿的人到了,便讓他們進來。西北調令不能因寧氏停下。」

  蕭景抓住被角,指尖碰到她腕上的珠鏈。

  「你回來見朕。」

  「臣妾查完案,要回頤華殿洗手。」

  「洗完來見朕。」

  姜明姝把他的手塞回被中。

  「看陛下的藥喝完沒有。」

  冷宮門外,玄七把短刀交給侍衛,又將兩雙布手套放進木盤。

  春芽取下姜明姝發間的簪釵,連同香囊放到盤中,身後的宮女也解下腰牌,張開袖口供人查驗。

  冷宮掌事跪在門檻旁,把值夜冊舉過頭頂。

  「娘娘,奴才發現寧氏時,門閂還落著。窗紙也沒有破口。」

  姜明姝戴上手套,接過名冊翻到末頁。

  「誰割的繩?」

  「值夜宮女翠屏。」

  「她人在何處?」

  「黑龍司帶走了。」

  「血書是誰收的?」

  「奴才。」

  「你見屍身時,血書放在哪兒?」

  掌事抬手指向內殿。

  「寧氏腳下。」

  姜明姝合上名冊,把冊子遞給玄七。

  「冷宮的門從裡面閂著,發現屍身的人卻能進門。把開門經過寫下來,少一個動作,你便去黑龍司補。」

  掌事撐住地面,額頭冒出汗珠。

  「翠屏說寧氏要水,她用鑰匙開了門,推門時門閂便掉了。奴才進去後看見門閂落在地上。」

  玄七翻過值夜冊,抽出夾在書脊中的紙條。

  紙上記著翠屏兩日前從針工局領過一根蠟線。

  姜明姝抬腳跨進門檻,視線落在門後的鎖扣上。

  鎖扣邊緣粘著蠟屑,一根線頭卡在木縫裡。

  「從門外拉動蠟線,門閂便會落下。人走後再抽線,線斷在鎖扣里。」

  玄七用鑷子夾起線頭,放進證物袋。

  「屬下去查針工局。」

  「先查翠屏領線時用了誰的腰牌。」

  姜明姝繞過屏風,寧氏躺在榻邊,頸間留著繩痕,鞋底沒有塵土,梁下木凳倒在一旁。

  仵作掀開寧氏的袖口,露出手腕處的勒痕。

  「娘娘,寧氏死前被人綁過,繩痕藏在袖中。她先被勒死,之後才掛上房梁。」

  春芽看向地上的血書,手指抓住袖口。

  「上頭真寫了頤華殿。」

  姜明姝蹲到屍身旁,托起寧氏的手,指甲邊緣粘著血痂,食指甲縫裡還卡著粉末。

  她讓仵作取來銀針,將粉末撥進瓷碟,又用濕布擦開表層血跡。

  一抹朱色露了出來。

  姜明姝捻起瓷碟,硃砂中混著金粉,遇水也沒有散開。

  她抬頭看向玄七。

  「這是宗室祭冊封印用的硃砂,宮中庫房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