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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你想死嗎

  「所以你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讓我不再自殺嗎?」

  餘歡覺得自己有些丟人。

  自己就像是一個小丑,對著一個漠然的觀眾,賣力表演著「悲情尋死」的戲碼,結果對方壓根就沒有放在心上。

  好吧。

  餘歡承認,她其實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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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想要得到關注啊。

  得不到的東西永遠是最珍貴的。

  正是因為得不到愛,才會這樣不惜用自殘甚至是自殺的方式想要得到關心和關愛。

  「並沒有,你死不死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蒼白說的簡單,臉上也沒有什麼波動。

  擺了擺手,蒼白便準備離開天台。

  畢竟難得清淨的地方也被這種腦子有點大病的人污染了卻實讓蒼白開心不起來。

  而且讓蒼白糟心得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草莓蛋糕實在是太好吃了。

  絲滑甜膩的口感,濃郁的草莓香氣混合著奶油恰到好處的柔潤。

  香甜可口又回味無窮。

  特別是香甜在舌尖爆開的那一瞬間,蒼白幾乎要幸福的昏過去了。

  這太罪惡了。

  吃了這樣好吃的東西,蒼白怕自己會淪陷其中。

  本就胃口小的蒼白就只吃了一個。

  剩下的那個...

  蒼白想了想,還是送給店長吧。

  「你不能走!」

  蒼白只是想要自己一個人吹吹風而已,遇到這樣的神經病也確實實屬無奈。

  這傢伙看起來就不是那種願意聽人好好說話的樣子。

  「你...你...」

  蒼白能聽出少女聲音的顫抖和隱忍。

  實際上...

  餘歡也不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一看到蒼白就感到莫名的煩躁與厭惡。

  可能是嫉妒?

  嫉妒蒼白的美貌?嫉妒蒼白被別人寵愛?還是嫉妒蒼白沒有經歷過自己那種被至親漠視的悲痛。

  也可能是厭惡?

  厭惡她不檢點的傳聞,厭惡她被別人指指點點背負罵名卻依然能夠活的好好的,厭惡那個看不起又不在意自己的眼神。

  或許吧。

  餘歡知道自己的腦子可能出現了一點問題。

  她多麼渴望當自己如那些小說里寫的一樣。

  主角縱身一躍,或者僅僅是瀕死的消息傳來,那些曾經忽視、傷害、誤解她的人,會瞬間如遭雷擊,在巨大的恐慌和悔恨中撕心裂肺地哭喊,不顧一切地衝過來,用最滾燙的眼淚和最深情的擁抱,上演一場遲來的「幡然醒悟」。

  媽媽會痛哭流涕,衝上來死死抱住她,一遍遍地說「媽媽錯了,媽媽最愛的是你」。

  妹妹會驚慌失措,拽著她的衣角抽泣,承認自己的自私和刻薄。

  爸爸會連夜從「繁忙」中脫身,紅著眼眶握住她的手。

  老師同學會紛紛湧來,表達他們遲到的關心和後知後覺的欣賞...

  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自己的生命就和野草一樣輕賤,無人在意。

  蒼白或許說得對。

  但餘歡就是不希望這些話從別人的口中說出。

  仿佛只要沒有人說。

  自己沒有人在乎這件事就沒有被蓋棺定論。

  她更不想讓蒼白這樣劣跡斑斑的人無視自己。

  那樣會讓她感到自己甚至比不上這個浪蕩的賤女人。

  餘歡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攔住蒼白,是還想從對方嘴裡聽到別的什麼?是想撕破她那層平靜冷漠的面具?

  蒼白停下了腳步,淡淡的晨光勾勒出她單薄的背影。

  幾乎是出於本能,餘歡沖了上去。

  她可能也只是想從這個算是陌生的女孩口中的到什麼答案吧。

  可是申出去的手並沒有觸碰到蒼白。

  餘歡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覺得一股力量猛地作用在自己伸出的手臂關節處,緊接著天旋地轉。

  視野瞬間顛倒。

  陰霾的天空與淡漠的月瞬間划過視線。

  一聲悶響,夾雜著一聲短促的痛呼。

  餘歡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

  小小的身軀竟然將餘歡整個人過肩摔在地上。

  回過神時,餘歡已經仰面朝天,後背和後腦勺傳來鈍痛,肺里的空氣被擠出去大半,眼前金星亂冒。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餘歡在下落的時候頸部好像被托住了,這才沒有讓自己失去意識。

  模糊的視野尚未清晰,餘歡就感覺身上一沉。

  她努力眨了眨眼,甩開眼前的金星,瞳孔逐漸聚焦。

  然後,她對上了一雙近在咫尺的猩紅眼眸。

  那個可愛又單薄的女孩就這麼跨坐在自己的身上,冰涼柔軟的觸感瞬間傳來。

  太近了,近得餘歡能看清蒼白睫毛投下的細密陰影,能嗅到她身上若有似無的淡淡甜香。

  「你這傢伙是不是有病?」

  單純可愛的小嘴裡的吐露的卻是冰冷的話語。

  餘歡感到自己的雙手被鉗制在腦後。

  明明女孩的身體輕盈的不像話,手上也沒有什麼力氣。

  可是不知為何,自己就是無法掙脫。

  蒼白纖細的指尖正卡在她腕骨的凹陷處,分毫不差地壓著某個點。

  餘歡試著掙動了一下,酸麻感立刻順著手臂竄上來,讓她忍不住「嘶」了一聲。

  「別亂動。」蒼白的聲音很平淡,「對於你這種把生命當作兒戲的人,我並不感興趣。」

  女孩微微歪著頭,幾縷髮絲滑下來,蹭過餘歡的臉頰,有點癢。

  「麻煩你不要煩著我,我沒興趣參演你那無聊透頂的兒童劇本。」

  說罷,蒼白的小手不輕不重的拍了兩下餘歡的臉蛋。

  「該死的!你這傢伙根本不明白!」

  「能夠被人選中是多麼幸運的事情。」

  「能夠被人寵愛又是多麼巨大的恩惠。」

  「你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

  「所以你才能滿不在乎。」

  「你這賤人根本就不懂什麼是愛!」

  餘歡狠狠地瞪著近在咫尺的女孩,尷尬與不滿化作怒氣從口中傾斜而出。

  「你想死嗎?」

  蒼白並沒有生氣

  反而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玩具的孩童,臉上浮現出惡劣的笑容。

  「你...你什麼意思?」

  東邊。

  一輪初陽漸漸升空。

  一彎日影,將天際染成溫吞的橙紅,光線斜斜切過天台,一半明亮,一半仍在夜的餘韻里。

  蒼白跨坐於餘歡的身上,臉上那惡劣的笑容像被擦亮的寶石,折射出妖異的光彩。

  蒼白沒有回答。

  她伸出食指,指尖輕輕點在餘歡的額頭上,然後順著鼻樑,緩緩滑下,划過顫抖的唇瓣,最後停在餘歡劇烈起伏的鎖骨中央。

  「字面意思。」蒼白彎起眼睛,笑了。笑容純真無邪,美得驚心動魄,卻讓餘歡血液發冷。

  「你來這裡的目的不就是想要一場盛大的死亡來引起她人的關注和同情嘛~」

  蒼白的指尖繼續下滑,隔著薄薄的衣料,停在餘歡心口的位置,感受著那裡失控的狂跳。

  「可是,跳下去的話,『砰』!」蒼白模仿著墜落的聲響,嘴角漸漸上揚「會變得很難看哦。血肉模糊,支離破碎」

  餘歡感到自己的手腕處傳來陣痛,酥麻又難以忍受,忍不住輕哼出聲。

  「而且,很快會被清理掉,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你真的想要那樣嗎?」

  餘歡渾身僵硬,無法動彈,也無法移開視線。蒼白的笑容越發明亮,紅眸深處卻像有兩簇冰冷的火焰在幽幽燃燒。

  「這麼想要找死,我可以幫你啊!」

  女孩灼熱的吐息讓餘歡輕輕顫抖。

  蒼白說著,那隻原本停在餘歡心口的手,極其自然地撫上了餘歡的脖頸。

  「你看,人的脖子,這麼纖細。」蒼白的聲音依舊甜美空靈,可這一次卻不是唱歌,「輕輕一折,就會斷掉。生命...其實很脆弱的,比你想像中還要脆弱。」

  纖細的手指開始用力。

  餘歡的呼吸猛地一窒,氧氣被一點點剝奪。

  她本能地抬手想去抓撓蒼白的手腕,卻發現手臂沉重得不聽使喚。

  視野開始出現黑斑,耳朵里嗡嗡作響。

  「你...你有病嘛...」

  「你個瘋子...你真的要殺了我嗎...」

  「當然,我當然是個瘋子」

  蒼白的拇指按在餘歡的喉嚨上,微微施力。

  「沒病我能在醫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