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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壓垮貢馬?

  沒錯,是微笑。嘴角往上翹,露出一排整齊的小白牙,眼睛還微微眯著。

  趙正儀愣了一下,她聽說過果下馬因為性情溫馴、體型小巧,是皇室的專屬貢品,屬於玩賞馬。可她沒想到,這玩賞馬能這麼會,跟她剛才的職業微笑也沒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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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聽到教頭說「還有更矮的」時,就知道他誤會了。更矮的就更矮的,說什麼更好的?可她轉念一想,皇室貢品,可不就是更好的。

  她無言以對。現在看到教頭鄭重其事給她推薦的「更好的」,她只覺得自己額頭上掛下三條黑線。兩尺半,也就是八十多厘米,能直接踩地的程度。確實很安全.....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那匹馬,忍不住犯起了嘀咕,她沒有一百斤,也有九十來斤。騎這麼一匹小馬,是不是有些虐待動物了?

  萬一馬被她壓趴了,她騎兒童馬的事傳出去丟人不說,估計得了個「壓垮貢馬」的稱號。

  「哈哈哈哈哈哈哈!」

  趙弘遠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他本來一直繃著,怕妹妹難堪。可看到那匹小的不行的馬,還微笑,再看看妹妹那張一言難盡的臉,他繃不住了。

  他這一笑,裴熙悅死死憋住的嘴終於爆開,笑得前仰後合。裴長庚也側過身,肩膀抖得厲害。

  這可把教頭嚇壞了,他這是讓人家直接被人嘲笑了。

  他僵在那裡,一點不覺得好笑,甚至汗珠子從額角一顆一顆往下滾。富貴人家的公子小姐,翻臉可是比翻書還快的。趙小姐不會拿他撒氣吧?

  趙正儀叉著腰瞪了三哥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趙弘遠吃痛,笑得更厲害了,邊笑邊討饒:「好妹妹,我不是笑你,我笑那匹馬,它沖我笑,它沖我笑!」

  趙正儀自己也憋不住了,嘴角往上彎,最後笑出了聲。笑了一會兒,她轉過頭,一本正經地對教頭道:「負重太過,對馬不好,還是算了吧。」

  教頭聽她這語氣,知道沒怪罪他,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他搓著手賠了個笑,其實他也知道這是下下策。可誰讓趙三公子給了他十兩銀子,讓他一定要讓趙小姐滿意呢?

  這種小馬平日裡也就馱馱年紀小的,但也不是不能馱大的,只是對馬不好。但這匹已經到了退休年紀,趙小姐真騎上去,騎壞了報廢就行,也沒什麼。

  「那要不還是這匹?」教頭又問,指了指眼前那匹一米出頭的果下馬。

  趙正儀再看回眼前這匹馬,忽然覺得看著正經多了。她剛要開口拒絕,餘光瞥見另一邊有一行人正往這邊來。

  一襲紅裝的小姑娘騎在一匹果下馬上,前後跟著好幾個侍衛和內侍。那小姑娘坐得筆直,小臉繃得緊緊的,騎在馬上一顛一顛的,姿勢像模像樣。

  她身下那匹馬,也是果下馬,身量跟眼前這匹差不多,一米出頭。

  教頭一看到那行人,立馬低垂著頭躬了身子,聲音壓得極低:「這是十一公主。」

  十一公主一行人經過時昂首挺胸了幾分,趙弘遠三兄弟和裴家兄妹齊齊行禮:「參見公主。」

  對方沒有停留,也沒有回應,就這麼過去了。

  馬蹄聲漸漸遠了,趙正儀這才抬起頭,看著那個遠去的紅色背影,也就六七歲的小姑娘。她忽然覺得畫面有些搞笑。

  「羈縻馬也這麼矮嗎?」趙正儀又問。

  教頭看向趙弘遠,趙正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正好看到自家三哥點頭,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有個四尺出頭,和正常馬尺寸相差無幾,只是戰馬有最低身高門檻,達不到四尺二寸都會被劃拉出來。」

  其實羈縻馬性格相對溫順,是初學者的理想的乘騎選擇,只是這趙三公子和他千叮嚀萬囑咐,要溫順的矮的,她妹妹身子嬌弱,騎不得大馬,不然他也不會腦子灌漿壺給她介紹果下馬。

  他又瞟了一眼趙弘遠。趙正儀也看向三哥。

  趙弘遠知道躲不過了,臉上掛著一個尷尬的笑,抬手摸了摸鼻子:「我這不是擔心你嘛,選個矮點的穩妥。」

  他特意來得很早,肯定也沒什麼人。

  趙正儀沒再追究,轉頭對教頭道:「麻煩您給我挑一匹最好的羈縻馬。」

  教頭這時候也確定了,人家小姐想要和正常馬看起來一樣的,這兩個大小伙子是一點不記得要顧人家面子。他如蒙大赦,連聲應著帶他們去。

  這會兒還未到辰時,馬場上沒什麼人。他們特意選了個離入口和馬廄都遠的位置,清淨,也少人打擾。主要是做不好,不至於人盡皆知。

  教頭比哥哥們講的清楚細緻,怎麼握韁、怎麼夾馬腹、怎麼用腳跟輕磕。

  趙正儀按他們說的調整了一遍姿勢,準備上馬。這一次,她沒靠秋月,自己踩鐙、翻身上去,動作雖然算不上漂亮,但穩當。

  她坐在馬上,呼了口氣,低頭看他們。

  「成了。」裴熙悅拍手,「你真厲害!一教就會。」

  趙弘遠驚喜之餘有些意外,在家不是上不去?怎麼矮了三四寸就能上去了?

  趙正儀對秋月眨了眨眼,秋月站在馬下,面上波瀾不驚,嘴角卻帶起了微弱的弧度。

  小姐要的效果達成。果然只要小姐想做的,都會偷偷驚艷全場。也不枉費小姐偷偷去馬廄練習了。

  裴長庚站在馬側,把這一幕盡收眼底,她嘴角微微翹著,眼角彎著,帶著一點偷偷使壞的得意。像只偷吃到魚的小貓,還要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平日裡她是端著的,溫柔的,病懨懨的,和先生討論時又是敏銳的,鮮少有像現在這樣,鮮活得像換了個人。他看了也忍不住跟著樂呵。

  其他人見狀,紛紛一個帥氣姿勢上馬,兩個女生在中間,趙弘遠在妹妹一側。她按照教頭說的調整好姿勢,慢慢找著平衡。教頭手裡還攥著一根備用的韁繩,隨時準備接應。

  四個人四匹馬,緩緩在馬場上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