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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不用追了

  【屏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車內氣氛緊繃,孟濤脖頸繃得筆直,眼睛死死釘在後視鏡里。

  方才盯住他的正是李旺手下,那人剛確認目標就是孟濤,對方已經鑽進車裡,車子徑直駛離。

  手下立刻撥通李旺電話匯報,李旺收到消息,馬上通知其餘人驅車跟在後面,緊追不捨。

  吳所畏握著方向盤,心底暗自感慨,沒想到自己還有機會開著車上演一場飆車。

  孟濤急促出聲:

  「往東拐!」

  吳所畏依言打方向,可剛轉過彎,孟濤立刻急了:

  「不是讓你往東,你怎麼往西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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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所畏目視前方,淡淡回了句:

  「大哥,那邊才是東。」

  孟濤臉色一僵,喘著粗氣:

  「不好意思,我急糊塗了。」

  吳所畏不停左右打方向盤,在街巷之間輾轉穿梭,靈活躲開身後緊追的車輛。

  鏡頭切到後方,李旺坐在車裡,看著距離越拉越遠,眉頭緊緊皺起,滿心焦灼。

  就在這時,手機響起,聽筒里傳來手下聲音:

  「旺哥,我怎麼看那輛車是池少的?」

  李旺一愣:「你看清楚了嗎?」

  一分神,方向盤猛地偏了,車子險些撞上路邊垃圾桶,驚得他心頭一緊。

  「當然看清楚了,那車就是池少的,不可能看錯!」

  「車牌號是多少?」

  電話那頭報出一串號碼,李旺聽完,心頭一沉——確實是池少的車,不過這輛車已經被池少送給吳所畏了,

  他當即撥通郭城宇的電話,把這樁事全盤告知。

  郭城宇掛斷電話,直接打給吳所畏。

  電話接通,郭城宇的聲音傳出來:

  「幹嘛呢?」

  吳所畏一手扶方向盤,一手夾著手機:

  「出去辦事,正在路上開車呢,有事回頭再說。」

  「就你一個人?」

  「還有一個搭車的。」話音落下,吳所畏直接掛斷通話,繼續操控車輛穿梭在巷道。

  副駕的孟濤被這一連串繞路繞得暈頭轉向,方向感徹底亂了,皺眉開口:

  「你行不行啊?」

  吳所畏嘴角勾起一點自信的弧度,手上動作絲毫不亂:

  「車技不敢說頂尖,但這一片的路,誰也沒有我熟悉。我打小就在這一帶轉悠,最愛玩的遊戲就是從這條胡同串到那條胡同,路線還不能重樣。」

  孟濤聞言,嗤笑一聲,明顯不太相信。

  鏡頭切回郭城宇這邊,他聽完方才電話里的信息,立刻回撥李旺:

  「不用追了。」

  李旺愣了,詫異反問:「不追了?」

  「嗯。」

  李旺雖然不解,但還是聽從安排,挨個通知車隊,所有追擊車輛陸續撤離。

  屏幕里,吳所畏從後視鏡觀察,身後再也看不到追兵的影子,鬆了口氣,打方向,把車平穩開上寬闊的主馬路。】

  (孟濤全程緊繃,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太慌了)

  (哈哈哈哈救命!孟濤急糊塗東西南北分不清)

  (主打一個越急越亂,屬實慌不擇路了屬於是)

  (車技可以不熟,認路必須滿級,太靠譜了)

  全場安靜得只剩下大屏幕里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引擎轟鳴和巷道風聲。

  池騁整個人的狀態,從原本慵懶隨意、漫不經心的倚靠,瞬間徹底繃直。

  他不再靠著椅背,上身微微前傾,肩膀收緊,脊背挺得筆直,沒有一絲鬆懈。

  雙腿下意識微微分開、穩穩落地,是人在極度緊張、潛意識做好緊繃戒備的本能姿態。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屏幕里開車的大寶身上,目光沉得嚇人,一瞬不移。

  漆黑深邃的瞳孔緊緊收縮,眼底所有的漫不經心、溫柔鬆弛全部褪去,只剩下密密麻麻、壓得死死的緊張和擔憂。

  眉頭一點點、緩緩地蹙起,眉心擠出一道淺淺卻清晰的褶皺,

  原本舒展溫潤的眉眼徹底沉冷下來,薄唇緊抿成一條毫無弧度的直線,下頜線繃得鋒利僵硬。

  他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放淺,胸腔緊緊提著一口氣,不敢大動,不敢眨眼,仿佛只要自己一瞬鬆懈,屏幕里的人就會撞上危險。

  別人看的是刺激的追車戲,他看的是吳所畏一次次拿命貼邊逃生。

  屏幕里,吳所畏車速極快,小巷錯綜複雜,視線昏暗,連續急拐、切線、漂移避車,每一次車身大幅度傾斜、每一次輪胎打滑的輕微甩尾,都讓池騁的心跟著狠狠顫一下。

  他的手指原本放鬆搭在座椅邊緣,此刻五指徹底收緊,指腹死死扣住皮革扶手,

  力道重到指骨凸起、指節泛白、微微泛青。

  手背青筋隱隱繃起,整隻手僵硬緊繃,完全克制不住的用力。

  緊接著,最驚險的一幕驟然發生——

  吳所畏為甩開後方緊追不捨的車輛,猛地急速打舵側身超車,車身大幅度橫切巷道,速度極快,控制極險。

  對面恰好駛來一輛正常行駛的私家車!

  兩輛車距離近得極致恐怖,車頭幾乎要咬合在一起,咫尺之差,就是正面相撞。

  屏幕畫面一瞬間壓迫感炸裂,刺耳的剎車摩擦聲炸開。

  就在兩車堪堪要撞、所有人心臟驟停的這一秒——

  池騁的呼吸徹底驟停。

  他胸口猛地一窒,心口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死,驟然收緊、發悶、發疼。

  瞳孔劇烈震顫、驟縮,眼底瞬間翻湧起濃重的驚懼與後怕,眼底的暗色沉沉壓下,連眼尾都微微繃緊。

  喉結狠狠、重重滾動了一下,克制的情緒險些破體而出。

  他肩背瞬間僵到極致,全身肌肉下意識緊繃、僵硬,脊背微微發緊發顫,整個人像是瞬間被釘在原地,連指尖都一瞬發麻、冰涼。

  那一刻,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差一點,差一點吳所畏就撞車了。差一點就出事了。

  極致的後怕密密麻麻爬滿四肢百骸,心口一陣陣發沉、發慌、發悸,後怕的酸麻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竄。

  他死死盯著屏幕里險之又險擦身避開、堪堪躲過一劫的車輛,眼神里早已被濃烈到極致的擔憂覆蓋。

  他看著吳所畏專注開車、冷靜避險、沉穩控車的側臉,看著那個人明明在玩命狂飆,卻依舊淡定從容,池騁心底的心疼與後怕幾乎要溢出來。

  全程無聲,沒有一句話,沒有一個動作。

  但他緊繃的肩、攥緊的手、停滯的呼吸、蹙緊的眉、沉得嚇人的眼底,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瘋狂暴露——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吳所畏受傷、怕吳所畏出事、怕這一場驚險飆車,換來一場他承受不起的意外。

  直到屏幕里兩車徹底錯開、危險堪堪解除,車身穩穩回正,繼續穿梭巷道,池騁懸在喉嚨口的心臟,才極其緩慢、極其僵硬地,輕輕落回胸腔。

  可緊繃的肩背、泛白的指節、沉凝的眉眼,依舊久久沒有鬆弛。

  池騁身體微微前傾,方才攥緊座椅扶手的手還沒有完全鬆開,指節殘留著淡淡的青白。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吳所畏,眼底的緊張還沒有褪去,語氣帶著一絲壓不住的後怕,聲音沉而認真:

  「大寶,下次不許做這麼危險的事了,太危險了,你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姜小帥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真切的擔憂,身體微微傾向吳所畏,語氣也跟著沉重:

  「大畏,這情況真的是太危險了,你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吳所畏被兩個人輪番叮囑,摸了摸鼻尖,倒沒有多少後怕,反倒撇了撇嘴,順勢把鍋推出去,語氣帶著點理直氣壯:

  「都怪孟濤,要不是他瞎指揮,我怎麼可能差點撞車,還好我技術好。」

  岳悅靠在椅背上,忍笑開口:「喲,這還夸上自己了,剛才那一下看得我心都提到嗓子眼。」

  剛子跟著打趣:「技術是不錯,但架不住旁邊坐個路痴坑隊友啊。」

  郭城宇淡淡抬眼:「萬幸躲開了,再晚一點就麻煩了。」

  大屏幕里,鏡頭回放著方才那段插曲:李旺的手下盯著疾馳的車輛,一眼辨認出車型,當即撥通電話向李旺匯報;

  李旺反覆核對報來的車牌號,確認這輛車確實是池騁的,連忙撥通郭城宇的電話,把這突發狀況如實告知。

  觀影室里,方才追車帶來的緊張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是輕鬆熱鬧的打趣。剛子側過身子,手肘搭在椅背上,嘴角揚著戲謔的笑,目光直直落在李旺身上,開口調侃。

  「旺子,你追在後面半天,一門心思盯著目標,結果眼力還不如你手下小弟。人家一眼就認出這是池少的車。」

  他稍稍坐直,語氣添上幾分鄭重,帶著後怕繼續說道:

  「還好郭少及時下令收隊。要是繼續追下去,逼得吳所畏慌亂之下出了意外,池少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李旺被當眾打趣,臉頰微微發熱,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臉上帶著幾分窘迫,卻又不肯認輸,立刻開口辯解。

  「我那會兒全副心思都放在追人上面,哪有空細細分辨!再說這一款車,大街上又不是只有池少一個人開。」

  他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委屈,「吳所畏在胡同里竄來竄去,車速快得離譜,車身不停拐彎,我根本沒有機會湊近看清車牌,沒第一時間認出來也是情有可原。而且我一確認消息,立刻就通知郭少了,半點沒耽擱。」

  岳悅聽得興致盎然,往前微微傾身,眉眼彎起,笑著接話:

  「誰能料到池騁的車會被開去胡同里追逃,這事換誰都想不到。」

  姜小帥輕輕頷首,神色溫和:「確實不能全怪你,巷子裡路況複雜,車子不停變道,很難第一時間分辨。」

  池騁,視線自始至終牢牢鎖死在大屏幕上,半分未移。

  屏幕里,郭城宇語氣平靜、字句乾脆,淡淡吐出那句「不用追了」。

  緊隨其後,畫面切換,李旺逐一通知所有追擊車輛全數撤離、停止圍堵。

  直到看見後方尾隨的車隊陸續減速、靠邊、掉頭散去,徹底從街巷盡頭消失不見。

  這一刻,壓在池騁心口沉甸甸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他方才全程緊繃、僵得發硬的脊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鬆弛下來,微微向後靠回椅背。

  一直凝滯、淺滯的呼吸,驟然輕輕綿長地吐了出來,胸腔徹底鬆開,那口憋了整整一場飆車戲的悶氣緩緩散盡。

  這一句簡單的指令,像是一道定心符,瞬間擊碎了整場無休止的追逐危機。

  鏡頭緩緩切換,畫面里接到指令的李旺立刻安排收隊。原本死死咬在吳所畏車尾、緊追不放的幾輛轎車,逐一減速、打轉向燈、調轉車頭。

  原本密不透風的圍堵陣勢,以最快的速度徹底潰散。巷道前後的追兵盡數撤離,

  狹窄的街巷終於恢復空曠平靜,再也沒有緊隨其後的威脅。

  當最後一輛追擊車輛徹底駛出畫面、徹底消失在巷道拐角的那一刻。

  池騁身上緊繃到極致的所有力氣,瞬間盡數卸去。

  先是他僵硬挺拔的脊背,一寸一寸、極其緩慢地向後舒展,穩穩靠進柔軟的座椅靠背里。

  僵持了數分鐘的肩頸肌肉驟然放鬆,高高聳起的肩峰緩緩下沉,連脖頸緊繃的線條都徹底柔和下來。

  緊接著,他胸腔里那口死死屏住、懸在喉間、久久不敢吐出的濁氣,終於伴隨著一聲極輕、極綿長的呼氣,緩緩傾瀉而出。

  這一口氣吐得極緩,帶著壓抑已久的後怕與疲憊,讓他緊繃的胸腔徹底舒展,連胸口微微起伏的弧度都透著劫後餘生的鬆弛。

  方才緊緊蹙起的眉心,褶皺深重、層層堆疊,此刻一點點、緩緩撫平。

  緊鎖的眉頭徹底舒展,鋒利冷沉的眉眼輪廓漸漸褪去所有冷硬凝重。

  原本漆黑深沉、翻湧著驚懼、慌亂與焦灼的瞳孔,劇烈收縮後的震顫慢慢平息,眼底密布的陰霾與緊繃感層層消散,重新落回沉穩、溫柔且安穩的光澤。

  他始終攥緊座椅扶手的手掌,力道緩緩褪去。泛白僵硬的指節慢慢恢復血色,緊繃彎曲的五指一根根舒緩舒展,

  僵硬發麻的指尖終於恢復知覺,手背上繃緊的青筋悄然隱退。緊繃到發酸發僵的手腕、小臂肌肉徹底放鬆,

  整隻手輕輕搭在座椅扶手上,終於不再是拼死用力戒備的姿態。

  方才全程縈繞在他周身的低氣壓、壓抑的恐慌、隨時準備暴怒的緊繃氣場,瞬間煙消雲散。

  短短几分鐘的追車戲,於旁人而言只是一場刺激精彩的博弈,可於池騁而言,是實打實的煎熬折磨。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被逼得在狹窄複雜的老巷裡極限逃竄,在車流巷道間玩命躲閃,數次瀕臨撞車險境,

  每一次驚險變道、每一次貼臉避險,都狠狠揪扯著他的心臟,讓他心口一陣陣發悶發悸,滿是後怕。

  他甚至不敢去想,若是郭城宇遲疑片刻,若是李旺沒有及時撤隊,若是吳所畏方才那一次避險稍有偏差,後果將會是他無法承受的局面。

  所有的慌亂、揪心、驚懼、緊繃,全部在追兵盡數撤離的這一刻,徹底落地。

  池騁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向身側的吳所畏。

  大寶眉眼張揚鮮活,一臉輕鬆自得,還在為自己的車技沾沾自喜,

  全然沒有察覺到方才自己經歷的險境有多致命,也全然不知身旁的人,為他捏了一整場的冷汗,熬了一整場的心驚膽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