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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人跑了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過窗簾縫隙斜斜切進房間。

  郭城宇剛掀開被子坐起身,床頭的手機就驟然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李旺的名字。他隨手接起,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郭少,那個傢伙跑了。」電話那頭李旺的聲音慌慌張張。

  郭城宇的睡意瞬間消散大半,眉頭猛地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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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跑了?」

  姜小帥恰好也在屋內,聽見「孟濤跑了」這幾個字,心口猛地一揪,

  後背瞬間泛起一層涼意,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衣角,臉色唰地沉了下去。

  電話里郭城宇的語氣陡然拔高,滿是慍怒:

  「你咋幹啥吃的,一個病人都看不住!昨天從這兒抬走的時候,還半死不活的,怎麼一轉眼人就沒了?」

  李旺語氣帶著委屈又慌亂:「剛才我就打了個盹,他說要去上廁所。等我跑到衛生間,人早就沒影了,肯定是從窗戶翻出去跑的。」

  「還不趕緊追!」郭城宇厲聲喝道。

  可只有郭城宇自己心裡清楚,孟濤本就是他授意李旺故意放出去的,這齣戲本就是演給姜小帥看的。

  李旺連忙喊住他:「郭少,郭少,先別掛電話!我還沒說完呢!」

  郭城宇壓著情緒:「還有什麼事?」

  「沒追上啊!」

  郭城宇額角青筋跳了跳:「那就多派幾個人一塊兒追!我就不信,你們幾個健全人,還追不上一個病號!」

  「他已經沒影兒了,連往哪個方向跑的都摸不清,根本無從追起。」

  姜小帥站在一旁,把聽筒里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臉色越發難看,下頜緊繃,眼底藏著濃濃的不安,孟濤這一跑,不知道會鬧出什麼禍端。

  郭城宇快步走到房門外,避開姜小帥的視線,壓低聲音對著電話,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的警告:

  「你是不是演得有點過了?差不多就得了,你看帥帥臉都被你嚇白了。」

  李旺急得幾乎要跳起來,語氣無比真切:

  「我沒嚇唬他!孟濤是真的跑了!」

  郭城宇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帶著幾分狠戾:

  「你說什麼?」

  「我睡得太沉,等我醒過來,人早就跑沒了。」

  郭城宇心裡咯噔一下,方才還以為是李旺演戲演過頭,此刻才意識到事情是真的失控了。

  「你真耽誤事,還不趕緊去找!」

  「我這邊已經派人在找了。」

  郭城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速飛快地吩咐:

  「你聽好,他身上穿著病號服,目標特別顯眼,醫院外面也不好打車,他絕對走不遠。別開著車到處瞎轉悠,就在醫院周邊地毯式搜查,他肯定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貓著。」

  「好,我知道了。」】

  (!!開局暴擊,孟濤出逃,小帥要開始焦慮了)

  (看小帥這個反應,孟濤對小帥的殺傷力太大)

  (反轉來了!!是真跑了!郭城宇瞳孔地震名場面,計劃徹底翻車,大型失控現場)

  (本來想耍手段結果玩脫)

  觀影房間裡屏幕的冷光漫過每個人的面龐,孟濤逃跑帶來的緊繃感還籠罩在空氣里。

  池騁身子微微側過來,目光落向身旁的郭城宇,胳膊抱在胸前,唇角勾著一抹淡淡的譏誚,語氣慢悠悠,卻句句戳中要害。

  「郭子,你是故意的。憑你的手段,人怎麼可能從你手裡輕輕鬆鬆跑掉?」

  他抬了抬下巴,視線掃過屏幕里臉色慘白的姜小帥,嘖嘖兩聲,

  「姜醫生聽見人跑掉的時候,臉都嚇白了,嘖嘖嘖……」

  這番話直接點破郭城宇心底那點小心思,周遭瞬間安靜下來。

  郭城宇被當眾拆穿,下頜線驟然繃緊,眉峰擰起,臉上掛不住,當即就抬眼迎上池騁的目光,不甘示弱地反擊回去,聲音拔高几分。

  「池騁,你怎麼好意思拿這話來說我?」

  他胸膛微微起伏,毫不留情地掀開對方的舊事,

  「你不也一樣騙過吳所畏,我們兩個,本質上沒什麼兩樣。」

  一句話擲出來,氣氛驟然凝固。

  空氣里的火藥味越演越烈。

  池騁唇帶冷譏、步步施壓,郭城宇寸步不讓、反手揭底,兩個平日裡最擅長運籌帷幄、掌控局面的人,此刻像較上勁的孩童,針鋒相對、互揪短處,誰也不肯先退讓半步。

  吳所畏靜靜看著他們你來我往的交鋒,臉上那點淺淡的笑意慢慢斂乾淨。他側過頭,視線恰好對上身旁姜小帥望過來的目光。

  兩人四目相對,無需言語,眼底流轉著一模一樣的通透與無奈。

  真是不愧一對實打實的好兄弟。

  連骨子裡的算計、藏事的心思、對著心愛之人瞞天過海的手段,都如出一轍,簡直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話誰。

  岳悅看得不亦樂乎,全程沉浸式吃瓜。她整個人立刻往前探了大半截身子,坐姿再也沒有半點拘謹,

  雙肘穩穩撐在膝蓋上,身子繃直,目光亮晶晶的,在針鋒相對的池騁和郭城宇兩人之間快速來回打轉,

  一秒都不肯錯過這場精彩的互撕大戲。眼底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亢奮,嘴裡忍不住壓低聲音唏噓感慨,

  語氣帶著十足的驚嘆與戲謔:「好傢夥!這倆人直接互揭黑料、互捅傷疤,誰也不手軟,這下好了,誰也別想獨善其身,徹底綁一塊兒了!」

  剛子雙臂隨意抱在胸前,吊兒郎當的姿態,看著眼前斗得不相上下的兩人,忍不住道:

  「要我說,這就是最典型的五十步笑百步。本來都翻篇的事情了,這下又說了起來,吳所畏臉色都不好看了,姜醫生的臉色也難看……嘖嘖嘖……」

  觀影室內的空氣緊繃又滑稽,池騁和郭城宇還在暗自較勁,眼神對峙、互不相讓,誰都不肯率先收了身上的鋒芒,針尖對麥芒的氣氛拉滿。

  全程冷眼旁觀的姜小帥,終於被兩人無休止的互揭短處、互相辯駁磨沒了耐心。

  他緊鎖的眉心始終未曾舒展,眉宇間疊滿了疲憊、無奈與清醒的通透。

  方才一直無意識攥著褲縫的指尖緩緩鬆開,又輕輕吐出一口積壓的濁氣,

  再也看不下去這場荒唐的爭執,清冷的嗓音陡然響起,直接打斷二人的對峙,語氣乾脆又犀利,不帶半分情面:

  「你們別吵了。」

  話音落下,室內瞬間安靜一瞬,池騁和郭城宇的動作雙雙頓住,齊齊側目看來。

  姜小帥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各懷心思、半斤八兩的兩人,眼底沒有半分戲謔,只有一眼看透所有算計的瞭然,字字清晰落地:

  「你們兩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句話,精準戳破兩人所有的偽裝與辯駁,直接給這場拉扯不休的爭執蓋棺定論。

  一旁的吳所畏聽得莞爾,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又無奈的淺弧。

  方才縈繞在眼底的審視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唏噓與認命。

  他微微偏過頭,看向身側清醒通透的姜小帥,輕輕頷首附和,嗓音慵懶又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無奈。

  他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想起之前池騁的隱瞞、布局與拿捏,那些被蒙在鼓裡的算計,那些不知不覺落入的圈套,盡數湧上心頭,輕聲感慨:

  「小帥,還是你說得最對。」

  他微微嘆氣,語氣真切又無力,坦然認下了這場從頭到尾的博弈落敗:

  「我們對上他們兩個,真的是被算計得渣都不剩,從頭到尾都被拿捏得死死的,根本玩不過。」

  吃瓜看戲的岳悅,被這兩句大實話狠狠戳中笑點,再也繃不住。

  她原本前傾觀望的身子微微一晃,抬手捂住嘴角,笑得眉眼彎彎、渾身鬆弛,清脆的笑聲在安靜的觀影室里響起:

  「哈哈哈!太對了!這總結簡直絕了!」

  爽朗的笑聲迴蕩在空氣里,徹底打破了方才緊繃的對峙氛圍。

  池騁薄唇微抿,耳尖悄然泛起一絲薄紅,周身凌厲的氣場瞬間收斂,被直白戳中心事,無話辯駁,只能默然失語。

  郭城宇臉上的矜貴與強勢也盡數褪去,神色微僵,眼神躲閃片刻,徹底沒了方才爭執辯駁的底氣,尷尬又無言地收回目光。

  兩人堂堂博弈高手,擅長算計人心、布局全局,此刻被各自放在心尖上的人一語拆穿,落得個無言以對、雙雙落敗的下場。

  大屏幕光影流轉,畫面里李旺慌亂無措的聲音清晰傳來,那句帶著崩潰的「人是真的跑了,不見了」落下,觀影室原本稍緩的氣氛再次活絡起來。

  郭城宇眸光沉沉落在屏幕上,看著屏幕里自己精心布置的局面被徹底打亂,胸腔積壓著一股無處發作的燥氣。

  他緩緩轉頭,視線精準落在身側局促不安的李旺身上,眉眼徹底冷了下來,眸底裹挾著幾分壓著火氣的嘲諷與慍怒。

  他下頜緊繃,聲線低沉發冷,字字帶著壓迫感:

  「竟然能讓人跑了。」

  微微停頓,他扯出一抹涼薄的笑,語氣滿是不滿的詰問:

  「怎麼,假期休多了,養得手腳都懶散了?連這麼點分內小事都辦不利落。」

  突如其來的問責讓李旺瞬間僵在原地,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慌亂下來。

  他雙手侷促地攥在一起,眉眼耷拉,一臉天大的無辜與委屈,臉頰微微漲紅,連連搖頭辯解,語氣又急又冤:

  「不是啊郭少!這真不怪我!這是那個時間線的每看著人,又不是我沒看住,那個我真的太倒霉了……誰能想到他傷成那樣還能翻窗跑啊!」

  他滿心憋屈,只覺得自己平白背了大鍋,百口莫辯。

  一旁的剛子早就憋不住笑意,見狀直接抱著手臂前傾身子,肩膀微微聳動,

  爽朗的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眼底滿是逮到同伴翻車的戲謔。他毫不客氣地落井下石,語調輕快又欠揍:

  「哈哈哈!旺子!風水輪流轉,今天可算輪到你翻車了吧!」

  他挑眉打趣,句句戳中要害:「之前你可沒少嘲笑我辦事不靠譜,吐槽我辦不好池少交代的活兒!現在輪到你栽跟頭了吧?我看你就是太大意、輕視人家了!不然以你平時機靈的樣子,怎麼可能把一個重傷病人看丟!」

  句句屬實的調侃懟得李旺顏面盡失,他當即瞪圓了眼睛,轉頭狠狠剜著剛子,耳根氣得發紅,又羞又惱,語氣急促地回擊:

  「你快閉嘴吧你!就會站在旁邊說風涼話!別得意太早,下次你要是出紕漏栽跟頭,我看你怎麼躲,到時候我鐵定嘲笑你!」

  剛子絲毫不懼他的放狠話,反而笑得愈發肆意,挑眉挑釁,語氣輕鬆玩味:

  「行啊,那咱們就等著看咯!哈哈哈!」

  兩人吵吵嚷嚷、互懟互鬧,瞬間沖淡了方才池騁與郭城宇對峙的緊繃氛圍,讓觀影室多了幾分熱鬧的戲謔感。

  另一邊,池騁慵懶閒適地倚在椅背上,姿態鬆弛散漫,指尖輕抵著膝蓋,唇角始終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玩味笑意。

  他定定看著臉色鐵青、心緒不寧的郭城宇,難得撞見對方計劃翻車、手足無措的模樣,眼底的看戲興致濃郁至極。

  他慢悠悠開口,聲線清淡,卻句句都是精準補刀:

  「郭子,這下玩脫了吧。」

  他微微偏頭,眼底盛滿看熱鬧的笑意,不緊不慢繼續打趣:

  「這下好了,人是真真切切弄丟了,精心布置的戲徹底演砸,我倒要看看你接下來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

  郭城宇此刻臉色陰沉得難看,眉宇間凝滿煩躁與郁色。

  他心裡又氣又無奈,氣李旺愚蠢誤事,毀了自己拿捏局勢的計劃,又煩被池騁當眾嘲諷、步步打趣,周身氣場冷得壓人。

  在眾人戲謔的目光里,他強壓下心頭翻湧的躁意,冷沉著嗓音,篤定十足地吐出三個字:

  「人丟不了。」

  池騁聞言眸光微閃,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心裡通透至極,以郭城宇深耕多年的人脈、手段與掌控力,一個身著醒目病號服、身體孱弱的逃亡者,絕不可能真正逃出他的勢力範圍。

  這件事從始至終,都算不得危機,頂多是一場滑稽的意外翻車。

  只是,素來運籌帷幄、從不出錯的郭城宇難得吃癟,這樣可以光明正大看他笑話、看他束手無策的機會千載難逢。

  池騁眼底玩味叢生,默默收住聲,靜靜等著看戲,半點不肯錯過郭城宇收拾爛攤子的窘迫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