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痛感將顧喚辰喚醒,他捂著腰腹,看向『行兇』的人,咬牙切齒道:「你有病吧?啊?」
遲衍帥氣逼人的臉上毫無表情,也沒有任何的愧疚之意。
他將『作案』的手臂收回,自然地在空中扇了扇,言語刻薄地說:「狐狸,把你那一身發春的味道收一收……不過,該說不愧是你嗎?我從以前開始,就覺得你有受虐傾向了……」
「你這個——」
顧喚辰口中怒斥著遲衍,眼神卻在往時純的方向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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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時純沒有什麼反應,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我怎麼就碰到你了呢?」
簡短的一句話中,充滿了最真誠的無奈,與對自己的深深質疑。
如果說在這神域裡,顧喚辰最不想見的人一是風卓,而這二……就非遲衍莫屬了!
怎麼能有比他還要『嘴賤』的人呢?
時純雖然看起來一副不關心的模樣,但在兩人鬥嘴的時候,他還是稍稍地側了側頭,狀似不經意間朝著顧喚辰這邊瞥來。
左側看不見的耳根處,微微滲出一抹艷色,彰顯著他此刻的心情。
在他的唇邊,盪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而此時的寧雨澤,已經將賭桌中央的銀色左輪握在了手中。
他低垂著頭顱,看著手裡這把微微泛著銀白光澤的小巧槍枝,內心掙扎猶豫。
光潔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寧雨澤喉結滾動,握槍的手輕輕地顫了顫。
雖說在他的心中,他絕不可能認為自己會在這一輪死掉。
但真的到了這個時候,又怎麼可能做到完全不害怕?
「快點吧!寧雨澤,別讓我看不起你!」
「寧雨澤,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啊!能不能別磨嘰?」
「我等你等得花兒都謝了!求求你了,給我個痛快吧!」
「噓!」
一道微弱卻又鮮明的聲音突然響起,神奇地制止了那些在不斷叫囂著的看客們。
蘇予尋伸出一根骨節分明的白皙手指,輕輕地抵在淡色的唇邊。
他眉目如畫,眼含笑意,瀲灩的眸子裡波光流轉,美好得宛如初破黑暗的晨曦般,耀眼奪目。
「寧先生需要一點時間,我想……大家應該不會吝嗇的,對吧?」
蘇予尋薄唇輕啟,口中說著為他著想的話。
好看的唇角輕勾,帶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就算他的運氣再差,三張牌都是小牌的情況也有些令人髮指。
寧雨澤在輸掉第一輪後,以他謹小慎微的性子,保險起見,第二把他絕對會拋出自己最大的牌。
既然如此,他何不順水推舟,讓他痛快地贏一把?
而接下來的關鍵,就落在了這第三局,也就是最後一局之上。
其實在整個過程之中,蘇予尋也沒有絕對的把握。
同樣摻雜了賭的成份。
賭博,賭博,哪裡有不賭的道理?
他又不是……溟淵。
自己用黑桃5套出了寧雨澤最大的梅花10,促成了一比一的局面。
而他賭的就是,寧雨澤手中最後的那張牌,不是10。
結果顯而易見。
他賭贏了!
從寧雨澤細微的神態與動作來看,蘇予尋更傾向寧雨澤的最後一張牌不是10。
如此一來,他便順理成章地贏下了這第一輪的賭局。
而只要贏過一輪,就能對寧雨澤那差點兒意思的心理防線造成影響,擊潰它也只是時間問題。
如同被蠱惑了一般,在這句話之後,竟然真的沒有人再開口挑釁。
寧雨澤看著蘇予尋,對上了那雙飽含著笑意的眸子,心尖微顫。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不應該與眼前的這個人為敵。
這樣的想法划過腦海,卻快得抓不住。
寧雨澤穩了穩心神,讓思緒平靜下來。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左輪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指尖扣在扳機上。
看似貼心的話語,實則更是給他帶來了無形且沉重的壓力。
此時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寧雨澤握著槍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關節處泛著的慘白與手槍冷硬的光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狹長的眸中閃過一絲瘋狂和狠決,仿佛在與命運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較量。
這一刻,周遭的空氣好像都凝固了,就連時間,也被迫靜止。
寧雨澤深吸一口氣,他牙關緊咬,臉上的肌肉微微顫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一併著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咔嗒』一聲脆響發出,槍膛轉動,但是卻幸運地沒有子彈射出。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緊接著,心中便是難以抑制的喜悅。
命運仿佛和他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雖然驚險,卻又無傷大雅。
寧雨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手槍拋回了桌子的中央,挑眉看著蘇予尋。
心中的恐懼與緊張漸漸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瘋狂。
殊不知,他額角上的細密汗珠已然匯聚到了一處,正緩慢地向下流淌,墜落,劃出一道濡濕的痕跡。
蘇予尋看著那滴輕輕滑落的汗珠,眼裡一片從容,絲毫不感到意外。
就仿佛,面前的一切,他早就知曉。
又是這副樣子,又是這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寧雨澤暗自咬緊了牙。
蘇予尋的唇角邊,始終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自賭局開始到現在,他似乎,從未露出過破綻。
蘇予尋的呼吸沒有因為局勢的發展而緊張,出現絲毫的紊亂。
就連那好看的眉,都安靜地舒展著,不曾有過一絲蹙起的跡象。
他在銷金窟中浸淫了這麼久,第一次碰到這樣的對手。
蘇予尋……真的是個新手嗎?
看來,心理戰是行不通了。
接下來的賭局,就只能硬碰硬了!
荷官收回了兩人手邊已經亮過『相』的牌,塞到了自己制服的口袋裡,不予再用。
他拿起桌上剩餘46張洗好的撲克牌,繼續為兩人分發著。
既然勝負未分,也沒有人死亡,這賭局就不能停。
荷官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兩人,又垂眸掃向他們面前的黑框。
保持著作為荷官的職業操守,他手指晃動,嫻熟地甩出第二輪賭局所要用到的紙牌。
「現在,請兩位玩家進行第二輪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