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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虞聽瀾之死(五)

  假裝蘇長淵的凌循輕咳了一聲。

  這幫老雜毛,臨門一腳膽子一個比一個小。

  這些人當年到底怎麼有膽子打過來的?

  全靠未來的岑清焰提供的陣法,腦筋一熱就衝上來了?

  從剛剛黑衣人出現,凌循便已經知曉,那個狗屁陣法,就是未來的岑清焰提供的。

  她們身上的氣息同源,因果同源。

  只要對方出現,哪怕不說話,她也會比傻瓜岑清焰率先發現。

  之前在幽冥谷摸魚的那倆月,她還在思考,要不要自己給這些正道宗門遞把刀,告訴他們有這麼個陣法。

  畢竟她的計劃需要虞聽瀾「死」在這條時間線上,七命歸墟陣是最好的遮掩。

  結果瞌睡來了遞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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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沒動手,反倒是這五個人送來口信,說出了陣法的事情。

  凌循當時還有點困惑,甚至以為是沈溯因搞的鬼。

  畢竟這世上能跨越時間線提前布置因果的,除了那個瘋女人,她想不到第二個人。

  現在好了,一切真相大白。

  都是未來小岑搞的。

  凌循也想不通她到底要做什麼。

  沒去幽冥谷之前,她跟虞聽瀾透露過,有個人,除了為了讓虞燼夜能活,還為了自己能死。

  一個失去一切的人,想死卻死不了。

  凌循太懂這種感覺了。

  當年,她以為顧晞死的時候,自殺過那麼多次。

  什麼跳崖,服毒,把自己的腦袋砍下來,能試的都試了。

  可她的體質擺在那裡,那些致命傷到了她身上就跟擦破皮一樣,癒合的速度比受傷還快。

  那種被整個世界遺棄在時間夾縫裡,所有人都可以走,只有你走不了的感覺,比死亡更可怕。

  而現在,有個人,在走她的老路。

  所以,缺失的陣法——凌循瞥了一眼那個黑衣人,嘴角一抽。

  岑清焰,你可真夠狠的。

  話分兩頭。

  黑衣人貼近虞燼夜身前,眼中金光一閃而過,她五指成刃,朝著對方的脖頸處揮去。

  虞燼夜仰頭避開,反手一掌,黑炎夾雜著靈力呼嘯而去。

  雙方離的太近,黑衣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樣,呼吸一滯,動作稍微停了那麼一瞬。

  也就那一瞬。

  小小虞一拳頭,結結實實地捶在了黑衣人臉上的面具上。

  「哎呦。」

  黑衣人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捂著自己的臉後退了好幾步,那張漆黑的面具從中間裂開,碎成兩半,從她臉上剝落下來,露出了半截下巴。

  她的嘴角掛著一絲金色血液,而手心裡卻抓著幾縷剛從虞燼夜頭上扯下來的黑色長髮。

  她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幾根髮絲,輕笑一聲:「拿到了。」

  虞燼夜站在原地,指節上還殘留著剛才那一拳砸在面具上的觸感,硬邦邦的,可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的拳頭上。

  金色的血。

  她認識的人裡面,只有一個人身上流著金色的血。

  虞燼夜緩緩抬起頭,心裡的震撼無以復加。

  岑清焰明明就在結界外面,她剛才親手把她推出去的。

  「岑清焰?」

  黑衣人抬手捂住自己的下巴,幾息之間,碎裂的面具重新變得完美無缺。

  「什麼岑清焰,你認錯人了。」那聲音依舊沙啞難聽。

  說完,她指尖一點,虞燼夜便被一道金色的結界圈在原地。

  黑衣人一個閃身,繞開虞燼夜,沖向了那五宗的方向。

  臨走之前還喊了一嗓子:「不愧是聖女大人,在下不是對手,先走一步!」

  虞燼夜伸手去抓,可指尖觸碰到結界邊緣便被彈了回來。

  這下好了,結界裡面又套了一層結界,還是專門來克制她的。

  她心下焦急,回頭看了一眼結界外面。

  那個岑清焰依舊在那裡。

  兩人隔著那層黑炎結界對視了一眼,虞燼夜看見她張了張嘴,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小岑心裡這個急。

  她看到那個曾經的自己扯掉了虞燼夜的幾縷頭髮。

  在她的認知里,這種事,很明顯是要施加什麼詛咒。

  至少電影裡都是這麼演的。

  扯頭髮,下蠱,用一個布娃娃縫上對方的生辰八字,然後在上面扎針。

  雖然修真界的詛咒術不一定需要頭髮,但萬一呢?

  萬一未來的自己真的瘋了,拿著虞燼夜的頭髮去做什麼不可挽回的事呢?

  而現在小小虞也被困住了,一切事情都在朝著一個未知的方向發展。

  結界裡,黑衣人衝進了五宗宗主和那幾名化神修士中間。

  五個宗主心裡一喜,這人既然能提供陣法,那麼現在出了岔子,她總得想辦法解決才是。

  畢竟,他們之間可是有交易的。

  她幫他們殺了虞聽瀾,他們幫她——

  幹什麼來著?

  這幾人竟然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了。

  陳玄青皺了皺眉,試圖在腦子裡翻找當初跟這個神秘人達成協議時的細節。

  可那個條件的具體內容是什麼來著?

  陣法啟動之後誰來收尾?

  這個神秘人到底要從這件事裡得到什麼?

  他忽然完全想不起來了。

  就好像腦子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他,這都不重要。

  另外幾個宗主同樣也皺著眉,可是想了片刻,這些人便放棄思考了。

  反正虞聽瀾死了就行,其他的事以後再議。

  黑衣人站定之後,目光從五個宗主臉上掃過,最後停在凌循假扮的蘇長淵身上。

  「少兩人沒關係。」

  「我和蘇谷主站另外兩個方位。」

  「對吧,蘇谷主?」

  凌循在心裡瘋狂罵街。

  你想死還非要拉個墊背的?

  你還是人啊?

  她剛想拒絕,只見黑衣人懷中金光一閃,一聲嬰兒的笑聲在她懷裡響起。

  那笑聲清脆乾淨,跟這片被血和火浸透的戰場格格不入,可聽在凌循耳朵里比任何慘叫都要刺耳。

  是顧晞。

  凌循的臉色瞬間僵住,差點要衝過去宰了她。

  其他幾個宗主面露古怪,陳玄青看著黑衣人懷裡那個金光閃爍的小襁褓,皺了皺眉。

  「小友,這是?」

  黑衣人取出那幾縷頭髮,慢條斯理地把髮絲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然後她把襁褓打開一角,露出裡面那個正在吐泡泡的小嬰兒,把髮絲的另一端,系在了那隻肉乎乎的手腕上。

  「這是祭品,陣法最關鍵的一步。」

  凌循氣得七竅生煙。

  剛剛殷姒明明已經帶著顧晞離開了,她什麼時候把小孩藏起來的?

  另一頭,撤退的殷姒跑著跑著,兩條胳膊酸得像是抱了一袋石頭。

  「怎麼這麼沉?」

  她低頭一看,襁褓里的小嬰兒,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塊大石頭。

  石頭的表面還貼著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四個字——借我用用。

  殷姒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兩息。

  那字跡眼熟的很。

  像岑清焰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