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已經變回了自己,但天音宗的功法她早就倒背如流了。
就算用不了什麼太強力的術法,但別的可以啊。
岑清焰心一橫,在被按住的間隙里悄悄掐了一個訣。
這道術法會讓對手的視線在某一瞬間產生一點點偏差,而且不需要太多靈力,天音宗管這個叫「移光訣」。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
說是術法,其實更像一個障眼法。
果然,下一秒,虞燼夜只覺得眼前一花,她眉頭一挑鬆開了手。
岑清焰的舌頭終於重獲自由。
她顧不上喘氣,手肘撐著地面就要往後縮。
可惜虞燼夜按在她肩膀上的那隻手用力收緊,把剛撐起半截身體的岑清焰又按回了地上。
後腦勺重新磕在石面上,疼得岑清焰「嘶」了一聲。
虞燼夜的嘴角慢慢一彎。
這個表情岑清焰更是熟悉,虞燼夜每次準備動手之前都是這麼沖她笑的。
「難怪。」
「我說怎麼看你不太順眼。」
「原來你是天音宗的佛修。」
虞燼夜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天音宗的佛修。
可能是因為虞聽瀾和溫清落之間那筆剪不斷理還亂的爛帳。
也可能因為她天生就跟那些「慈悲為懷」的人八字不合。
總之,她討厭那些穿著銀白色袈裟,一臉「我在渡你」的人。
而現在,被她騎在身下的這個人,用的就是天音宗的術法。
虞燼夜低頭看著身下那張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忽然覺得這個人更煩了。
師尊說不能真的吃了她。
她冷笑了一聲。
不能真的吃。
那隻要不全吃了就行吧?
她張開嘴,朝著岑清焰的脖子咬了下去。
岑清焰整個人反而放鬆了。
她甚至還有空在心裡想了一下,還好只是咬脖子,不是揪舌頭。
畢竟她被咬過太多次了。
每一次虞燼夜生氣或者心情好的時候,都會對著她的脖子來一口。
她甚至已經學會了在被咬的時候怎麼調整呼吸,讓肌肉放鬆,讓自己不那麼疼。
可是牙齒刺破皮膚的時候,岑清焰還是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輕點…輕點…」
她下意識的抓緊了虞燼夜的衣擺,試圖減輕一下自己的痛苦。
兩隻小黑手圍著兩人轉來轉去,還時不時伸出指尖戳戳岑清焰的臉頰,確認她是不是還活著。
岑清焰覺得她應該是死了一小會兒。
因為虞燼夜雖然從最開始的用力撕咬,逐漸變成了吮吸,可那力道一點沒有減輕。
岑清焰甚至能聽見血液流動的聲音。
琉璃心在她體內瘋狂運轉,加速造血,又被虞燼夜吸走,循環往復。
而虞燼夜嘗到第一口金色血液的時候,整個人為之一震。
那味道是她這輩子都沒嘗過的甘甜,更加離譜的是,黑炎在她體內瘋狂跳躍,在她的血管里撒歡。
虞燼夜從來沒有見過它們這麼興奮。
於是她吸得更加用力,甚至舒服得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絲輕哼。
不知道過了多久。
岑清焰只覺得頭頂的天空從湛藍變成了帶著金光的一片模糊。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了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站在雲端,正在朝她招手。
雖然她也沒見過自己太奶長什麼樣,但她覺得那應該就是她太奶。
就在快要斷氣的前一秒,虞燼夜終於鬆開了嘴巴。
她小臉通紅,晃晃悠悠地坐直了身體,那雙冷冰冰的眼睛裡,此刻帶著微醺一樣的迷濛。
跪坐在岑清焰身上,看著身下那張同樣迷迷糊糊的臉,虞燼夜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努力分辨什麼。
岑清焰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著虞燼夜那張紅透了的臉,張嘴問了一句:「好…好喝嗎?」
虞燼夜抬手擦了擦嘴角,指尖沾到那些金色的血液時,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忽然覺得有點頭暈。
這感覺就好像喝了一大碗烈酒,熱氣從胃裡湧上來,一直頂到頭頂,讓她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輕飄飄的狀態里。
那些金色的血液正在她體內肆意流淌,跟她的黑炎互相追逐,像是兩條久別重逢的河流。
虞燼夜從來沒這麼舒服過。
她呆呆地坐在岑清焰身上,看了她好一會兒,才問了一句:「為什麼?」
岑清焰費勁地張嘴:「什麼為什麼?」
虞燼夜的眉頭又蹙緊了一點:「為什麼我的黑炎告訴我,它們很想要你?」
岑清焰看著那雙因為微醺而顯得有些呆滯的眼睛,忽然覺得她好可愛。
雖然她失血過多的快要昏過去了,但她的嘴巴還能胡說八道。
「不是黑炎想要我——」
「是你想要我。」
「我為什麼想要你?」虞燼夜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像是沒聽懂這句話。
岑清焰忽然扯出一個虛弱的微笑。
「因為你喜歡我。」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哄騙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可她心裡清楚,這句話在未來的某一天,會變成真的。
十六歲的虞燼夜還沒被殷姒灌輸過「喜歡」的概念。
她雖然也聽過這個詞,在虞聽瀾和溫清落那些黏黏糊糊的拉扯里,和殷姒偶爾蹦出來的「師尊我好喜歡你呀」的撒嬌里。
但她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兩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所以當岑清焰說「因為你喜歡我」的時候,虞燼夜的第一反應不是否認。
她歪了一下頭,眼裡的迷茫像一層薄霧一樣覆在瞳孔表面。
「什麼是喜歡?」
岑清焰稍微喘了口氣,琉璃心把她剛才流失的血液正在一點一點地補回來,那股虛弱感開始漸漸消退,她的視線重新變得清晰。
看著虞燼夜充滿求知慾的眼睛,岑清焰忽然覺得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時刻。
她得好好回答這個問題。
畢竟,未來的虞燼夜對「喜歡」的理解,全是被殷姒灌輸的歪理邪說。
她得趁虞燼夜還是一張白紙的時候,把「喜歡」這個詞的正確含義刻進她腦子裡。
岑清焰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道:
「喜歡就是希望對方開心——」
她剛開了個頭,那股久違的力量,忽然從她喉嚨深處冒了上來。
七日謊言詛咒。
自從進入桃源扇,她的嘴巴一直很安分,沒有把她說的話扭曲成奇怪的形狀。
「剛才那句是胡說八道,喜歡就是想把對方拴上鏈子綁在身邊,走哪帶哪,別人多看她一眼,就想把那人眼睛挖出來!」
「她跟別人多說一句話,就想把那人舌頭拔了!」
「她要是敢對別人笑,那她周圍三丈之內,寸草不生!」不可抗拒的力量,把某些歪理邪說完整地複製粘貼到了她的嘴上。
岑清焰在心裡瘋狂吶喊:不對不對不對!我們要發展健康積極向上的愛情!
等到最後那個字終於落下去的時候,岑清焰像是剛跑完了一場馬拉松一樣疲憊。
她瞪著眼睛看著上方那張正在認真思考的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虞燼夜聽得非常認真,甚至把岑清焰說的那些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對照自己有沒有過類似的體驗。
然後她低下頭,非常誠實地開口道:「可是,我看見你,只覺得討厭。」
岑清焰:「…啊???」
「為什麼!」她臉上的表情從尷尬變成了委屈,是因為說了虞女士不愛聽的話嗎?還是她長的太難看丑到對方了?
「因為你是天音宗的佛修。」
「我討厭佛修。」
「所以,我也討厭你。」
岑清焰張著嘴愣了兩息,然後在心裡把剛才那個術法翻出來罵了一百遍。
她大概能猜到虞燼夜為什麼討厭佛修。
這個時間裡,虞燼夜應該不知道溫清落偷跑出來見虞聽瀾。
在她的視角里,十年前,溫清落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離開了虞聽瀾,所以連帶著整個天音宗都被她拉進了黑名單。
她只是被牽連了。
岑清焰試圖挽回局面:「我不是佛修!那個術法只是我偷偷學來的,我還會別的東西!」
虞燼夜這會兒還迷糊呢,下意識問道:「還會什麼東西?」
岑清焰的腦子飛速運轉。
她還會什麼?
系統的能力?時空凝滯和記憶改編?
可這東西沒辦法演示。
總不能說「你等一下,我把時間暫停了給你看」吧?
清虛宗的功法?
說實話,她穿越到現在,一次清虛宗的術法都沒用過。
那幾本引氣入體的基礎口訣她倒是倒背如流,但那玩意兒打出去估計連只雞都嚇不跑。
想了半天,最後嘴裡蹦出來一句自己都沒想到的話:「我…我會親嘴?」
她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改口:「啊不是!我會搖花手!」
虞燼夜:「…搖花手?」
岑清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她兩隻手在身前交叉,左右來回晃動,那動作配合著她躺在石面上的姿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佛修不會搖花手吧?」岑清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倒大霉,沒事用什麼天音宗的功法啊?
虞燼夜沉默良久,久到岑清焰覺得自己這個花手是不是搖得不夠標準,結果虞燼夜開口就是一記王炸。
「這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嗎?」
她頓了頓,目光從岑清焰的手上移開,落在她的嘴唇上,似乎覺得這個更有意思。
「還不如你說會親嘴來得實在。」
岑清焰面色一僵,目光往旁邊飄了一下,不敢直視虞燼夜的眼睛。
「…那…你想試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