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7章 手帕

  虞燼夜瞥了一眼埋了吧汰的小廢物,眉頭一擰。

  那張臉因為滾來滾去已經變成了黑了吧唧,淚痕在臉頰上衝出兩條白色的印子,鼻尖上還沾著一點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泥。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自己剛才不是給她帕子了嗎,怎麼跟沒擦一樣?

  還有,帕子呢?

  虞燼夜的目光從岑清焰臉上移到她懷裡,那件玄金色的袍子鼓鼓囊囊的。

  她知道岑清焰懷裡揣著那面奇怪的鏡子,而現在,她的帕子大概也在裡面。

  「為什麼不擦臉?」虞燼夜的表情帶著一絲困惑,似乎無法理解岑清焰這個舉動。

  岑清焰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搓下來一層黑乎乎的玩意。

  「我…我自己用袖子擦擦就行。」

  在外人眼裡臉皮堪比城牆厚的小岑,突然有點不好意思。

  畢竟自己剛才抱著人家的手帕聞了半天,還悄悄收起來了,這要是被人看見,絕對會說她是個變態的。

  岑清焰覺得自己的光輝形象擔不起這個變態的稱呼,於是又抬起袖子,想蹭蹭那張小黑臉。

  虞燼夜看著她這副模樣,好像突然懂了什麼一樣。

  她唇角一彎,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岑清焰,很喜歡姐姐送你的帕子是嗎?」

  「姐姐」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岑清焰從來沒聽過的調調。

  而且虞女士好看到天怒人怨的笑容刻在岑清焰的腦子裡,跟「姐姐」兩個字手拉手在那裡轉圈。

  轉得她頭暈眼花,忘了自己剛才在幹嘛,只能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虞燼夜見她點頭,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

  她朝岑清焰走近了一步,夜風把她身上的香氣送過來,鑽進岑清焰鼻子裡。

  然後她從懷裡又掏出一塊帕子塞進岑清焰的掌心。

  這次是粉色的,上面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針腳粗糙得像是剛學會繡花的人練手的作品,一看就不是虞燼夜的風格。

  「這是殷姒的,用完丟掉就好。」

  她說得輕飄飄的,好像殷姒的東西就是可以隨手扔掉的垃圾一樣。

  岑清焰低頭看了一眼手心。

  殷姒的。

  哦,那沒事了。

  她瞬間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走路都有勁了。

  殷姒的東西有啥捨不得用的?

  她把帕子往臉上一糊,吭哧吭哧地擦了起來,擦完臉還湊到鼻子底下,用力擤了一下鼻涕。

  然後把那團已經變得慘不忍睹的帕子搓成一團,握在手心裡。

  亂丟垃圾可不是環保衛士該做的。

  保護環境,人人有責。

  她可不像未來的自己,到處亂丟東西,素質太低。

  收拾完自己,岑清焰精神抖擻地抬起頭,用一臉「我已經準備好聽答案了」的表情看著虞燼夜。

  「那麼,蘇恆到底是誰呢?」

  那求知若渴的小眼神,亮得能當燈籠使。

  虞燼夜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一揚。

  「一個很討厭的人。」

  岑清焰眉頭一皺。

  什麼人被虞女士討厭還能活著?

  這不科學。

  虞燼夜又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以前——向我提過親。」

  岑清焰和寧不渡的表情同時凝固,兩個人齊刷刷地瞪著虞燼夜,像兩隻被雷劈中的鵪鶉。

  這件事發生的時候,寧不渡還沒出生呢。

  蘇恆大張旗鼓地去血月崖,排場大得像辦喜事,結果每次都是灰頭土臉地回去。

  一開始確實被魔修那邊笑話了些時日,但是後來也沒人敢提了。

  畢竟幽冥谷少主,他們就算想笑話,也不敢一直笑話,容易招惹麻煩。

  所以到如今,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

  寧不渡只知道魔修里有這麼號人物,但她從來不知道蘇恆和虞燼夜之間還有這層關係。

  而岑清焰徹底傻眼了。

  什麼提親?

  誰跟誰提親?

  她在修真界就是個2G網選手,所有的消息都是到了現場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這個蘇恆是女是男,是人還是邪祟。

  不對,應該不是邪祟吧?邪祟哪裡會跟人提親?

  也不對,那吳三娘還要跟自己成親呢!

  岑清焰的腦子更亂了,但她沒時間整理了。

  她感覺到一股火從胸口燒了上來,今天一天已經夠跌宕起伏了——

  先是在靈泉邊跟虞女士做手指康復訓練,又是打了一堆邪祟,雖然她沒怎麼出力吧,現在又冒出來一個虞女士討厭的提親人!

  岑清焰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從袍子裡抽出長刀,往地上一甩。

  她心想,既然陸爾康和殷姒能跟那個人打起來,說明對方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不是好人的人,敢跟她女朋友提親?

  岑清焰長刀直指黑暗中的樹林,目露凶光高聲喊道:

  「我今天——」

  「就要親手捅了他!!!」

  小黑手從她領口鑽出來,激動得火焰到處亂竄,它們最喜歡看岑清焰打架了,雖然每次都被打得很慘,但氣勢從來沒輸過。

  虞燼夜看著岑清焰那副扛著刀要去奮勇殺敵的樣子,嘴角一動。

  「你?鍊氣期?」

  岑清焰剛踏出的步子又縮了回來,她一扭頭,扎了個馬步,一手把長刀舉起,一手往前一伸,擺了個葉問的造型。

  「鍊氣期怎麼了!」

  「我鍊氣期還捅過你呢!你忘了?」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岑清焰自己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她說的「捅」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捅,在秘境裡,她用手指頭戳虞燼夜眼珠子那次,她戳得可准了。

  那一幕她記到現在,想起來還想給自己鼓掌。

  但虞燼夜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笑容凝固在臉上,耳尖也慢慢紅了起來。

  她看著岑清焰那張理直氣壯,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的臉。

  下一瞬閃身到她面前,一把揪住了那張破嘴。

  「不准說。」

  又被扼住命運的嘴巴的小岑掙扎了好幾下,她這張嘴真是遭老罪了,天天不是被這個掐,就是被那個掐。

  她心說,我說什麼了?我說的是捅你眼珠子!我又沒說別的!你捏我嘴幹什麼!

  可是聖女大人沒有鬆手的意思。

  她就那麼捏著岑清焰的嘴巴,看著那張寫滿了「我冤枉」的臉,眼中的黑炎瘋狂搖曳。

  岑清焰腦子裡的微波爐忽然「叮」了一聲,裡面的東西徹底熟透了。

  她從意識里把微波爐里的東西端了出來,放在桌子上,仔細的看了一圈又一圈。

  原來盤子裡放的不是虞女士的眼珠子,而是別的的東西。

  岑清焰覺得自己也是徹底被烤熟了。

  她說的那個字,在虞女士耳朵里,應該跟捅眼珠子不沾邊。

  岑清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決定這輩子再也不說這個字了。

  永遠不說了。

  誰來都不好使。